第三人类维生艺术时期
最后与最初的人第三人类维生艺术时期是第三人类文明最辉煌的繁盛期,其社会围绕着对生命形态的刻意塑造而组织起来。生物学不再只是一门科学或实用资源,而成为这一文化的首要艺术和宗教使命——人类试图通过一个由植物和动物协调构成的世界来装点行星。这一理想包含着深刻的矛盾。培育和谐的力量,同样可以被用来让生物承受痛苦,以供观赏或彰显掌控力。
兴起与文化背景
经历了异常漫长的衰微期后,第三人类文明达到了最辉煌的阶段。第三人类是在第二人类种族停滞约三千万年后兴起的。地质变化使其中一部分人口与世隔绝,定居于一座大陆岛上;随着当地气候从亚热带转向温带和亚寒带,生殖质的变化引发了广泛的生物变异。一种生命力旺盛、适应性强的类型最终取代了竞争者,逐渐巩固为第三人类。
他们的成熟文明与工业化城市世界迥然不同。那里没有庞大的建筑群;只有在需要保暖时才穿衣,工业也始终从属于其他活动。早期对生物的认识源于狩猎和农业的实际需求,也源于操纵生物的自发冲动。直到这一文化统一了整颗行星之后,生物学才催生出化学和物理学。风力、水力以及后来开发的地下热能,为人们提供了物质舒适和闲暇;但对生命由来已久的兴趣,阻止了工业发展成为社会的主导目标。
生命艺术及其分歧的理想
随着生物学认识不断深化,第三人类发展出塑形生命艺术。由于这种艺术与生命之神的信仰相关,人们普遍从事这项实践,并怀着宗教热忱。艺术家们对于何为成功的创造并无共识。一派试图充分发挥某种自然类型的潜能,使其成为和谐、完美的生物,或创造同样协调的新类型。另一派则推崇畸形——他们可能不顾生物的整体福祉而强化其某种能力,也可能将互不相容的特征强行组合,使之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
由此产生的实例使这场冲突变得具体可见。有一种备受赞誉的鸟飞得比任何其他鸟都快,却既不能进食也不能繁殖,必须依靠人工维持。人们将一种肉食哺乳动物与羽毛覆盖、形似翅膀的前肢结合起来培育,但它的身体比例使其无法飞行;它只能张开翅膀,笨拙地奔跑。其他造物还包括一只双头鹰,以及一只尾巴被培育成第二个头的鹿;这个头拥有完整的大脑、感官和颚部。此类创作将生物变成审美实验的工具,而相关记述把这种强加形态的趣味与施虐倾向和自负的权力欲联系起来。
正统生命艺术为这种冲动划定了界限。它反对将较高级的类型降为较低级的类型,也反对浪费生物的潜能,并将创造一个系统化、遍及整颗行星的动植物群视为艺术的真正目标。这项计划被理解为一种合作——人类充当终极艺术家的工具,而生命世界本身则应成为日益精妙的行星装饰。因此,对立并不只是艺术与实用之间的对立,而是两种艺术成就观之间的分歧——一种以生命形态的福祉与和谐为中心,另一种则以创造者迫使异乎寻常的形态诞生的力量为中心。
研究与公共机构
这一文化的抱负要求人们掌握远超早期凭经验育种实践的知识。人们花费数千年,才揭示出更精细的遗传规律,并发展出操纵生殖细胞中遗传因子的技术。这一生物学进展也开启了化学和物理学的更深层领域。这一发展顺序塑造了第三人类对这些科学的理解——电子被视为一种基本生物,宇宙则被视为一个有机整体。
生命艺术以公共仪典的形式展示。每年和每月,人们都会在重要的交通中心举办展览,由大祭司评审最新创造,颁发荣誉,并通过宗教仪式为其祝圣。展品从改良作物、牛和牧羊犬,到为农业或消化功能而设计的微生物,不一而足;此外还有纯粹为审美目的而创作的生物。这些展览将实用发明与神圣评判结合起来,使对生命的评估成为定期举行的公共活动,而非局限于实验室内的私人事务。
生命世界及其矛盾
人们设想中的行星,宛如一片由花园、动物园区和野生公园构成的广阔天地,其间点缀着农业和工业区。居民是身材矮小、面色红润、形似羊男的人,他们生活在自己创造的生物之间。人与动物的关系通常被描述为友善;家养动物可以与人建立深厚的相互依恋,野生生物也同样属于这个经设计的生命环境。记述中,一名年轻女子带着巨熊到来,随后斥责那些挤得太近的围观者。这一画面为这个世界赋予了日常生活的尺度——专业知识与关怀,一同体现在寻常的守护行为之中。
然而,这一时期的主导理想始终未能彻底化解守护与控制之间的张力。和谐派将生命世界视为共同创造的作品,认为不得伤害其中较高级的形态;与之对立的一派,则把生物力量本身变成了奇观。在这场分歧中,第三人类最伟大的文化成就也暴露出其危险——对生命的敬仰可以使文明以保存生命、创造美为中心,但艺术上的掌控也可能将生物变成供创造者意志支配的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