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衣草茶叶罐
朗读者薰衣草茶叶罐是汉娜死后安排的核心物件——罐中装着一笔钱,汉娜希望迈克尔·伯格将其转交出去;它也唤起幸存者的童年记忆以及集中营生活的物质条件。幸存者最终留下茶叶罐,并让迈克尔寻找合适的慈善组织,于是这件物品便与曾经装在其中的钱分开。它用途的变化,将个人记忆、集中营中的求生经历以及慈善补偿的限度汇聚在同一次交接之中。
汉娜的指示中的茶叶罐
汉娜那封近似遗嘱的信中指示,应将薰衣草茶叶罐里的钱与银行中的七千马克一并交给那位在教堂火灾中与母亲幸存下来的女儿。如何处置这笔钱,由女儿决定。汉娜还请人转告迈克尔,她向他问好。这些指示使茶叶罐成为一项预定转交安排的一部分——罐中装着钱,但茶叶罐本身并非拟赠之物。汉娜的留言让迈克尔担当中间人,连接这笔钱与收款人。
幸存者解释说,汉娜曾希望迈克尔给她写信。他是唯一给汉娜寄过信的人;分发信件时,汉娜会问有没有她的信。幸存者将这些通信与装有朗读磁带的包裹区分开来。回想汉娜等待迈克尔来信的经历,她在最后指示中留下的简短问候,便是汉娜留给他的全部话语。因此,茶叶罐与遗嘱式指示一同出现,将物质遗赠与汉娜的最后几句话仅仅部分触及的关系联系起来。
童年珍藏与它在集中营中的价值
迈克尔把支票和薰衣草茶叶罐带给幸存者时,她打开罐子,倒空里面的东西,将罐子握在手中,凝神看着它。茶叶罐使她想起,自己还是小女孩时也有一个装珍宝的盒子。她的盒子上有西里尔字母,合上时会啪地扣紧,而不是用按入式罐盖。她把它带进了集中营,后来被人偷走了。这段回忆让眼前的茶叶罐与失去的物品产生联系,但并未将两者混为一谈——幸存者明确指出,它们的字样和盖合方式不同。
童年时的盒子里装着家中贵宾犬的一缕毛发、父亲带她去看歌剧的票,以及她赢得或在一个包裹里找到的一枚戒指。但她说,盒子被偷并不是为了里面的这些东西。在集中营里,盒子本身以及它的用途都价值不菲。因此,这件物品的重要性随情境而变——它曾装着私密的纪念物,而在集中营里,它的实用价值超过了所装物品的感情价值。幸存者对眼前茶叶罐的关注,使这段物质经历也成为谈论汉娜遗赠的一部分。
钱、茶叶罐与宽恕问题
幸存者不接受这样一种做法——把与纳粹大屠杀有关的钱用于看似能够带来宽恕的用途。她不愿意宽恕,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把捐款变成道德上的宽恕。迈克尔提议将这笔钱用于帮助想学习读写的文盲。迈克尔问是否有为此服务的犹太组织时,幸存者说,只要有组织致力于某项事业,就可以相信也会有犹太组织致力于此事;同时她指出,文盲问题绝非犹太人独有。
她把支票和钱交还给迈克尔,请他在美国或德国找一个相关的犹太组织,并把款项付入他认为最合适的账户。她承认,如果对迈克尔而言,表明捐款人身份很重要,那么可以用汉娜·施密茨的名义捐款。她自己留下了薰衣草茶叶罐。这一决定将遗赠分成两种不同的去向——钱仍可用于实际目的,物件则交由幸存者保留;她自身的记忆也由此赋予茶叶罐一段独立于汉娜指示的历史。
令人不安的遗产——茶叶罐
茶叶罐并未解决汉娜的钱意味着什么,也未解决幸存者能够接受她的什么。幸存者拒绝把与纳粹大屠杀有关的捐款视作宽恕,这为慈善行动的作用划定了界限;捐款可以支持识字教育,却不能抹去罪行或给予宽恕。同样,留下茶叶罐并不等于接受这笔钱。她接收的是一件物品,它带有关于童年失物与集中营物资匮乏的记忆,而不只是汉娜款项的容器。
薰衣草茶叶罐的意义,正体现在容器与内容物的分离上。交接开始时,罐中装着汉娜指定要交给他人的钱;它又让人想起一件被偷走的童年物品,以及那件物品在集中营中因实用而受到的重视;最终,幸存者留下茶叶罐,迈克尔则受托处理款项。它没有促成和解,而是呈现出汉娜身后仍存的不同诉求——妥善处置她的钱这一实际责任、幸存者自身的历史,以及一道界限——两者都不能被转化为宽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