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贝·法尔科尼
梅格雷与死去的姑娘阿尔贝·法尔科尼是个科西嘉裔酒吧老板,有着相当长的犯罪记录,处事老练,并在围绕路易丝·拉布安遇害案的情节中扮演关键角色。马格雷认出他是个惯犯;法尔科尼则自称熟悉路易丝来酒吧的情形。他那看似可信的陈述,在马格雷拿自己对路易丝这个人的了解加以检验后,便开始站不住脚。法尔科尼的参与不止于隐瞒——他承认曾把原本要交给路易丝的真信给比安基看过,也确认两人计划夺取她的手提包。
身份与犯罪背景
法尔科尼约三十五岁,马格雷认出他时,他正在酒吧里工作。两人的相遇带着逮捕和起诉的过往——马格雷曾至少两次把法尔科尼送进监狱,罪名是经营无照赌场;另有一次则是因他与比利时进行黄金走私。法尔科尼还曾因涉嫌在蒙马特谋杀一名马赛帮派成员而被捕,但当局无法证实此案,后来将他释放。这些记录表明他是犯罪圈中的常客,同时也区分了嫌疑与已证实的罪行——先前的谋杀指控并未得到证实。
两人之间的熟稔,使他们的交谈带有克制而职业化的特点。马格雷不必查明法尔科尼的身份,也不必确认他有犯罪前科;这两点他早已知晓。法尔科尼也明白马格雷提问的分量。他们的交谈没有一句废话,但表面上的从容并不意味着法尔科尼说了实话。他的经验让他显得可信,却不能让他掌控证据。
酒吧里的说辞及其破绽
法尔科尼讲述的路易丝到访经过,起初显得井然有序。马格雷说,这番陈述几乎完美得过了头;他也意识到,若不是通过周围人的讲述逐渐了解了路易丝,自己或许会相信它。这个区别至关重要——法尔科尼根据一个女人在他的酒吧里通常会做什么来编织说辞,而马格雷则拿它与路易丝这个具体的人相对照——她贫困、举止笨拙,并且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法尔科尼提供的细节与实际情形不符。他认为路易丝会坐在吧台边,点一杯马蒂尼。马格雷推断,穿着二手衣服的她,在满是熟客的酒吧里会觉得自己格外显眼;法尔科尼最终也承认她什么都没喝。法尔科尼还说她曾到地下室读信。马格雷不相信她会走下楼梯,穿过挤满顾客的房间。这些并非抽象的异议——它们关乎路易丝在热闹酒吧里会遇到的实际障碍,而法尔科尼想象她是自己的普通顾客时,却忽略了这些障碍。
饮料也为核验说辞提供了依据。保罗医生的报告指出,路易丝胃里有酒精,但公开发表的报告没有说明酒的种类。马格雷知道那是朗姆酒,而法尔科尼说的马蒂尼则会含有琴酒和苦艾酒。这一区别有助于分辨哪些事实可能被法尔科尼用来编造可信的说辞,哪些法医细节反而会将它推翻。因此,马格雷的论证逐步累积于一系列具体的不符之处——路易丝会坐在哪里、会喝什么,以及她是否会走进地下室。
信件与比安基
信件成了法尔科尼的说辞与更大计划相连的关键。当马格雷问法尔科尼有没有给过路易丝一封信时,法尔科尼承认交给她的是一个装着白纸的信封。马格雷接着追问真正的信件,法尔科尼后来承认,他曾把信拿给一个朋友比安基看。空白纸张与真正的信之间的反差,使这番交谈不再只是争论路易丝在酒吧里做了什么——它揭示法尔科尼拿到过真正的文件,还让另一个男人参与了对它的处理。
法尔科尼承认与比安基有牵连,使马格雷得以从误导性的酒吧说辞追查到袭击事件。在讯问他时,马格雷还提到法尔科尼关于另一个美国人的说法,并问那是不是为了摆脱独自追查线索的罗尼翁而编造的。这个问题指出,那番说辞可能是蓄意转移视线;不过,现存段落没有收录法尔科尼的回答。可以确定的是,法尔科尼有理由操控警方听到的消息,而警方也正拿他那些不容易自圆其说的细节来检验他的解释。
手提包计划与叙事作用
法尔科尼确认,他们原本打算夺走路易丝的手提包。按他的说法,路易丝走近时,他们的车就在街上——他们驾车从她身边经过,等她走到车旁时,比安基下了车。手提包的链子缠在她手腕上,因此夺包并非简单的偷窃。路易丝摔倒后试图呼救;随后比安基袭击了她,并使用了武器。偷包计划就此升级为致命暴力。
法尔科尼之所以重要,在于他老练的说辞与它无法涵盖的具体人情之间存在落差。他把路易丝当成来酒吧的那些女人中的任何一个;马格雷对她的了解让这一假设显露出来,也使他能够质疑法尔科尼的说法。揭穿法尔科尼的,并非单独一场戏剧性的认罪,而是他那番自称完美的说辞接连露出破绽、空白信封、他与比安基的关联,以及他对抢包计划的确认。通过法尔科尼,调查展现了罪犯如何利用受害者表面上的默默无闻,也展现了对受害者个人处境的细致关注如何拆穿骗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