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乌斯·范·克拉姆
梅格雷与死去的姑娘尤利乌斯·范·克拉姆这个名字,既与热尔梅娜·拉布安记忆中的丈夫有关,也出现在一份丹麦警方报告中;报告称此人是一名出生于荷兰、携款失踪的银行职员。然而,在其他记录中,调查人员遇到的是一个真实姓名和国籍至今未获官方确认的国际诈骗犯。彼此冲突的记录,既使范·克拉姆成为热尔梅娜私人过往中的一个人物,也使他成为其漫长诈骗生涯中构造出来的身份。
身份与伊斯坦布尔的相遇
热尔梅娜说,她三十八岁时在伊斯坦布尔遇见了范·克拉姆。他当时住在佩拉宫酒店;她记得他看起来像个真正的绅士。这种体面的外表,与有记录可查的诈骗犯刻意营造的可靠形象相符,尽管相遇的叙述来自热尔梅娜本人,并不能独立证实他的身份。
热尔梅娜怀孕几周后,范·克拉姆向她求婚。他们在伊斯坦布尔结了婚,但婚姻的法律效力并不明确——他带她去了一间她无法辨认地点的办公室,她在那里签了文件并宣了誓。热尔梅娜相信他们已经结婚,因为他是这么告诉她的。这一幕将私密经历与无法核实之处交织在一起——她的记忆留存着那个承诺和她的信任,而确切的文件和地点则始终超出她所知。
使用众多姓名的生涯
警方的搜查未能找到一个确定不变的身份。在一张取自国际罪犯档案的卡片上,此人以汉斯·齐格勒之名出现,另有恩斯特·马雷克、约翰·唐利、乔伊·霍根和让·莱姆克等化名;卡片注明,他的真实姓名和国籍不明。其他记录还补充了儒勒·施蒂布和卡尔·斯潘格勒这两个名字。因此,尤利乌斯·范·克拉姆并未被确认为此人的真实姓名——它只是另一份警方记录提出的一个身份,并与热尔梅娜的叙述相联系。
档案称齐格勒是专门行骗的老手,能流利地说法语、英语、德语、荷兰语、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也会说一点波兰语。三十年前,他与同伙骗走一大笔钱后,布拉格警方曾散发他的照片。据称,他自称生于慕尼黑,留着金色小胡子。在伦敦,他以约翰·唐利的身份出现,声称自己来自旧金山;在哥本哈根,他则因使用恩斯特·马雷克这个名字而被捕。他穿梭于各个城市和语言之间,留下的也是一连串不断变化的生平经历。
行骗手法与公众形象
记录显示,他们分工娴熟。他每次被捕时,大多数情况下身上都没有任何不利证据。赃款早已不知所踪——在拥挤的银行里,钱被悄无声息地转交给一名同伙,由对方带走。这种手法有助于解释,为何一再被捕并不一定能查明赃款的去向——他身上的证据可以无懈可击,而钱早已落在别处。
这些年来,他的外貌有所变化。他曾经身材高瘦,却肩膀宽阔;后来体重增加,按记录中的说法,也显出几分威严。他相貌英俊,衣着讲究,住在声望卓著的酒店,包括伦敦的萨沃伊酒店和巴黎香榭丽舍大街上的一家大型酒店。这种体面并非其诈骗记录中的偶然点缀——他屡屡出入最好的场所,采用其他骗子也熟悉的手法,却运用得格外出色。
相互矛盾的记录及其意义
一份丹麦警方报告提供了诈骗犯与尤利乌斯·范·克拉姆之间最有力的书面联系,但报告措辞明确保持谨慎。根据警方无法核实的说法,此人或许确实是荷兰人,名叫尤利乌斯·范·克拉姆,出生于格罗宁根。报告称他出身良好,受过教育,会多种语言,并是阿姆斯特丹游艇俱乐部的成员。大约二十二岁时,他开始在一家由父亲主管的阿姆斯特丹银行工作;两年后,他突然失踪,银行随后发现他卷走了部分资金。
即便如此,这个看似合理的身世仍只是暂定说法。丹麦方面的记录未经核实,调查人员也无法取得范·克拉姆的照片或指纹来确认他的身份。因此,档案提供了一段似乎可信的经历,却没有彻底解决身份疑问。与这种不确定性相对的,是热尔梅娜坚信自己遇见并嫁给的男人就是范·克拉姆。他的形象正是由这一反差构成的——他能够提供一个令人信服的姓名、背景和婚姻承诺,留下的记录却只会不断增加身份,而非将其厘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