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达
梦之安魂曲艾达是萨拉·戈德法布的邻居、理发师,也是萨拉逐渐沉迷于登上电视的幻想时最始终如一的陪伴者。她们的友谊建立在寻常的关怀之上——一起喝茶、看电视、谈论奖品,也照料萨拉的头发。当萨拉的健康状况恶化时,艾达注意到萨拉拒绝承认的变化,试图劝她寻求帮助,后来还带着食物去医院探望她。即使萨拉已无法以熟悉的方式给予回馈,艾达的角色仍体现出一种持续不辍的关怀。
身份与友谊
艾达住在萨拉隔壁,两人关系亲近,因此萨拉所谓的电视亮相消息刚传来,她便几乎立刻知晓。萨拉穿着哈里·戈德法布成人礼上那件萨拉·戈德法布的红裙和金鞋来找她;因为拉链拉不上,萨拉只好用手在背后拢住裙子。她告诉艾达自己获邀上电视。艾达起初惊讶地看着她,问她是不是认真的,随后便请她进屋。交谈时,两人仍留意着电视机里的节目——她们知道一段内容何时结束,也预料到广告即将播出,还特意调整坐姿,好在聊天时继续看电视。艾达是倾听者和陪伴者,但电视也是她们共同生活中的存在,不断打断并左右着她们的注意力。
这段友谊并非通过宏大的宣言呈现,而是由一连串熟悉而实际的举动构成。艾达泡茶、帮萨拉打理仪容,也花时间和她讨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在这些早期场景中,她认真对待萨拉想象中的场合,因而也参与了萨拉的兴奋。电视邀请让萨拉重新感到生活有了目标,而两人的谈话与习惯也成了围绕这一期待组织起来的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头发、电视与共同的期待
艾达染自己的头发已有二十五年,擅长把人的头发染红,尽管她无法保证染出的究竟是哪一种红色。萨拉希望头发颜色能配合她预想中的电视亮相,于是艾达在厨房桌边为她漂发、染发,在萨拉脖子上围好毛巾,慢慢动手,两人则一边看电视。整个过程耗去大半天。萨拉抱怨气味难闻,还担心没有时间坐在太阳下;艾达叫她放松,想象头发染好后自己会是什么模样。这项工作成了她们反复进行的事情之一,把身体上的修饰与萨拉想象中面对观众的未来联系起来。
染出的结果并不完全符合萨拉心目中的红色。她看着镜子,追问艾达这颜色到底算不算红,还是更接近橘色。两人的对话把失望变成了诙谐的打趣,同时也显出萨拉想要的变化与艾达能够实现的变化之间的距离。艾达并没有因此放弃,而是继续为她染发。另一次来访时,两人一边聊着电视节目可能提供的奖品,一边由艾达再涂上一层染发剂。汽车和行李听起来对萨拉很有用,她想象着去迈阿密和丰特布洛旅行;游泳池起初也颇具诱惑,直到艾达指出,若要把它放进公寓,房租恐怕就会受到影响。她们的谈话让这场幻想变得具体,尽管它仍与萨拉实际拥有的一切毫无关联。
萨拉开始节食并服用减肥药后,艾达仍继续帮她打理头发,也继续陪她维持围绕电视展开的日常习惯。萨拉查看邮箱,等候麦迪克电视公司的消息;两人则讨论可能参加的节目和奖品。随着时间推移,寻常准备与萨拉日益强烈的执念形成愈加鲜明的对照——染发护理仍在继续,她期待的电视亮相却始终没有到来。艾达的陪伴让她参与这套仪式,却不能证明那份邀请是真实的。
萨拉健康状况恶化时的关切
萨拉身体和精神上的变化变得越来越难以让艾达视而不见。萨拉被发现紧抓着十字路口的一根灯柱,在车流和噪声中无法过马路;艾达和雷伊一人搀住她一条胳膊,把她扶回艾达的公寓。萨拉浑身发抖,双手捧着一杯茶,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艾达开玩笑说,她原以为萨拉只是坐立不安,现在却开始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她建议萨拉去看医生。萨拉回答说,她的预约还要两天;艾达则质疑,萨拉既然已经感觉不舒服,为什么还要等到预约的日子。
在医生诊室里,萨拉说一切都乱糟糟、怪异得很,听到有人警告她当心时,她突然转过身去。医生没有像艾达先前劝说的那样处理她的病情,只是又给她开了一份胶囊和一种镇静药。艾达没有出席那次诊疗,但她先前的反应与医生处理萨拉症状的方式形成对照——她在街上察觉到危机,并在萨拉下次预约之前就力促她接受关注。这些情节并未把艾达塑造成医学专家;它们展现的是她察觉到萨拉的痛苦,并在友谊所允许的范围内努力为她争取帮助。
后来,艾达看出萨拉已经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她为萨拉补染发根时说,萨拉·戈德法布的红裙穿在身上倒是合身,可萨拉本人看起来太瘦、太疲惫。她劝萨拉吃点东西,还提出给她煮汤。萨拉拒绝食物,坚持说自己没事,并称她能感觉到电视台的人已经找到了她的卡片。艾达担心得顾不上电视,转而直视着朋友。萨拉却还是出门再次打电话,坚信这次一定会收到回应。艾达没能说服她吃东西,也没能让她怀疑那份预期中的邀请。
探望与持久的意义
萨拉继续穿着萨拉·戈德法布的红裙和金鞋,艾达也继续为她补染头发。艾达提到节目可能出了什么状况时,萨拉全身都激动起来,断然否认这种说法。朋友们有时会带食物来,但萨拉依旧不肯吃,只谈论登上电视,并看着电视问答节目,好为参加比赛做好准备。即使幻想仍在持续,艾达也始终照料着她;然而,曾经把两人联系起来的日常活动——交谈、喝茶和梳妆打扮——已无法再让萨拉回到与艾达共同理解现实的状态。
萨拉被送入精神病院后,艾达和雷伊去医院探望她。她们认得出萨拉,却认不出眼前这个朋友——萨拉的骨头凸出,头发毫无生气地垂着,浑浊的双眼似乎看不见她们。艾达带来一大袋熟悉的食物,包括熏鲑鱼、奶油奶酪和贝果、配酸奶油的奶酪薄饼、丹麦酥点、熏牛肉、配芥末和洋葱的黑麦面包肝酱三明治,以及热茶。萨拉凝视着她们,试着微笑,然后大口咬下一块三明治,咀嚼时发出咔嗒声。芥末和唾液从她嘴角流出时,雷伊轻轻为她擦去。艾达和雷伊陪了萨拉一个小时才离开;她们在外面含泪等公交车,随后拥抱在一起。
艾达的故事轨迹由持续陪伴而非拯救构成。她帮助萨拉为电视生涯作准备,在她的身体和行为变得令人担忧时察觉异常,给她食物并提出建议,最终还带来萨拉曾经想象过却拒绝接受的食物。在医院里,她们过去共同的习惯只以改变后的形式留存——艾达依旧带来茶、照料朋友,但萨拉几乎无法回应。这次探望既展现了两人情谊的持久,也显露出疾病在她们之间造成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