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奇科夫与诺兹德廖夫:由称友转为公开敌对

死魂灵

帕维尔·伊万诺维奇·奇奇科夫与诺兹德廖夫熟人之间的关系,从声称彼此友好转为公开敌对,反复冲突的核心是奇奇科夫谨慎隐秘的生意与诺兹德廖夫熟人的鲁莽言辞。诺兹德廖夫熟人起初阻挠出售死农奴,随后威胁动武,最后又在一场公开舞会上宣布了这笔交易。这番揭露本身并不能说明奇奇科夫的计划究竟意味着什么,却使一桩古怪的私下交易暴露于公众面前,也让两人的私人仇怨成为引发城中猜疑的源头。

表面熟络与拟议中的交易

奇奇科夫最初与本省官员打交道时,展现了他试图立足的方式——他拜访省长和一长串市政要员,逐一奉承,并接受参加社交聚会的邀请。这番交际铺陈了他与诺兹德廖夫熟人交往并陷入险境的环境。奇奇科夫提出的要求十分具体——他问诺兹德廖夫熟人是否有大量仍登记在修订名册中的死农奴,并提议由对方将他们转让给自己。这项请求使两人的关系成为一桩生意,但交易能否进行,取决于奇奇科夫能否阻止其异乎寻常的性质公之于众。

诺兹德廖夫熟人与奇奇科夫表面熟络,并未使谈判变得容易。争执期间,他称奇奇科夫是个怯懦、无礼的熟人,说他毫无坦诚与真诚,还把他比作索巴凯维奇。奇奇科夫回答说,不肯打牌并非过错,并劝诺兹德廖夫熟人把那些魂卖掉,不要为奇奇科夫所谓的废物迟疑。诺兹德廖夫熟人则宣称自己原本正打算把它们送人,如今却连三个王国也不换;他还命令仆人给奇奇科夫的马喂干草,不喂燕麦。这场争吵把一笔拟议中的交易变成了私人侮辱,诺兹德廖夫熟人此时明确把拒绝交易与对买家的蔑视联系起来。

从争吵到暴力威胁

奇奇科夫拒绝继续一场他认为受到欺诈的牌局后,冲突升级为肢体对抗。诺兹德廖夫熟人要求他把拒绝说清楚;奇奇科夫照办,随着争执升温,他抬起双手护住脸。诺兹德廖夫熟人举起拳头,奇奇科夫却抓住并制住他挥舞的双臂。对峙短暂地从牌局争论变为争夺控制权的冲突,而诺兹德廖夫熟人则呼唤仆人波菲里和帕夫卢什卡。

仆人赶到时,奇奇科夫放开了诺兹德廖夫熟人,一方面不想让他们目睹这番场面,另一方面也觉得没有必要继续扣住主人。放手并未让诺兹德廖夫熟人平静下来。他指责奇奇科夫因为快要输牌而拒绝打完,抓起樱桃木烟斗柄,命令仆人痛打奇奇科夫。奇奇科夫脸色苍白,无法开口;他拿起椅子自卫,却被人夺走,只能试图挡开烟斗。叙述者把诺兹德廖夫熟人的猛冲比作鲁莽的军事突袭,而受威胁的受害者则像一座惊慌失措的堡垒。一位来访者恰在此时到来,打断了袭击,使诺兹德廖夫熟人的威胁未能付诸实施。

公开揭露

后来的一场聚会上,诺兹德廖夫熟人在舞厅遇见奇奇科夫。当时省长留住奇奇科夫,请他为两位女士之间的争论仲裁。诺兹德廖夫熟人情绪高涨,正挽着检察官的手臂。奇奇科夫看见他走近,想要离开,但省长的请求使他无法轻易脱身。诺兹德廖夫熟人称奇奇科夫为来自赫尔松省的地主,问他是否在买卖已故之人的魂;随后他转向省长,大声宣布奇奇科夫在贩卖死农奴。

诺兹德廖夫熟人揭露交易的同时,还夹杂着辱骂和戏剧化的友情宣言。他告诉在场众人,奇奇科夫曾求他卖掉死魂,并宣称如果可以,他会把奇奇科夫绞死。他还吹嘘说,如果有人问他更爱父亲还是奇奇科夫,他会回答更爱奇奇科夫。这种矛盾正体现了两人关系的破裂——诺兹德廖夫熟人一边声称两人亲密无间,一边羞辱并威胁这个被他称作朋友的人。他试图强吻奇奇科夫,给指控增添了肢体上的怪诞反衬;但真正吸引全场注意的,还是他所说的那桩生意。

谣言、猜疑与后果

在场众人渐渐躲开诺兹德廖夫熟人,不再理会他后续的胡言乱语,但他大声提及购买死魂,已传遍整个房间。客人们对这个新奇念头感到震惊;有些女士交换着会意的眼神和讥讽的微笑。诺兹德廖夫熟人以说谎闻名,因此他的失言并未被当作可靠证词。然而,他的说法可能引起怀疑,这种可能性仍令奇奇科夫不安。他试图重新享受聚会,开始打惠斯特牌,却接连出错,使地方议会议长大为惊讶;此前议长一直认为他是个谨慎的牌手。因此,诺兹德廖夫熟人的话即使尚未得到任何人核实,也已产生了超出当场的影响。

谣言沿着社交关系传播。两位女士复述了购买死魂的事,又添上奇奇科夫打算绑架省长女儿的说法;她们离开去散播消息后,不到半小时,全城便骚动起来。男性一方的议论集中在死魂上,女性一方则把绑架指控编成彼此竞争、情节繁复的各种说法。诺兹德廖夫熟人的揭露并非所有谣言的唯一源头,却使死魂交易有了听众,并促使全城作出愈发混乱的反应。

官员后来着手打听情况时,证词仍未能澄清事情真相。曼尼洛夫称赞奇奇科夫,却没有解释交易。索巴凯维奇说,自己卖出的魂当时还活着,同时声明对之后发生的事不负责任。官员还询问了仆人——彼得鲁什卡除了提到自己住处的气味外,几乎没提供什么信息;车夫塞利凡则说,他的主人曾在政府部门和海关任职。调查仍未能确定奇奇科夫的身份,官员们争论应否拘留他,还是他本人反倒可能因他们不体面而拘留他们。很久以后,关于购买死魂的信息再次出现在针对奇奇科夫搜集的证据中,与遗嘱和海关走私物品等问题并列。小说因此表明,诺兹德廖夫熟人的背叛之所以造成后果,并非因为他的话足以定案,而是因为一段摇摇欲坠、彼此受损的关系,把私密信息送入了一个早已蓄势将谣言变成调查的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