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维尔·伊万诺维奇·奇奇科夫与诺兹德廖夫的关系

死魂灵

帕维尔·伊万诺维奇·奇奇科夫与诺兹德廖夫熟人之间的关系,逐渐演变成一场较量——一方需要对交易保密,另一方却忍不住把故事乃至机会据为己有。诺兹德廖夫帮助官员揭露购买死魂灵一事,编造所谓绑架计划的细节,随后又向奇奇科夫表示,自己可以受雇成为他的同谋。因此,他们的相识成了不可靠的信息渠道,使私下往来转化为公开丑闻。

从相识到消息来源

官员传唤诺兹德廖夫,因为最初是他提起死魂灵,而且人们认为他与奇奇科夫关系亲密。当时,他已经把自己关在屋里四天,靠从窗户递进来的饭食度日,同时在选定的纸牌上做记号。他起初对被打扰十分不满,但听说当晚警察局长家里会来一位新手牌客后,便改变了主意。这一插曲展现了两人交往的特点——诺兹德廖夫与奇奇科夫有关联,却很容易被眼前的个人好处转移注意力。

官员向诺兹德廖夫问话时,他信誓旦旦地证实奇奇科夫买过死魂灵,声称金额高达数千卢布,而且自己也卖过一些。他还进一步断言奇奇科夫是间谍和伪造者。为支持后一项指控,他讲述了一段详尽的故事,内容涉及伪钞、封锁的场所,以及用真钞替换伪钞。这些说法算不上可靠证据,却显示出诺兹德廖夫多么轻易地把真实的交情变成编造故事的借口。不过,他对交易的证实,还是让官员们得到了一名似乎直接认识奇奇科夫的证人。

绑架故事与诺兹德廖夫的捏造

后果最严重的编造涉及省长的女儿。官员问奇奇科夫是否打算绑架她,以及诺兹德廖夫是否答应相助时,他回答说,没有他的帮助,这个计划便不会成功。他意识到这种说法可能给自己惹来麻烦,便及时收住话头;但他仍继续编造,提到乡村教堂、神父、七十五卢布的酬金、马车以及接力换马。叙述将这番话呈现为临时编出的谎言,而非真正实施过的计划或发生过的事件。

这番表现属于更广泛的谣言传播过程。当时城里的妇女已经围绕奇奇科夫对省长女儿所谓的企图,拼凑出种种复杂而彼此矛盾的解释。她们把这些说法告诉检察官后,谣言不到半小时便传遍全城,人们的注意力也在死魂灵和所谓绑架之间分散。诺兹德廖夫之后的证词为谣言添上了一名自称参与其事的人,并补充了更多细节,尽管那些细节全是捏造的。因此,他的作用不只是重复流言——他让一则其影响力有赖于不断传播的故事,显得仿佛有知情者作证。

造访奇奇科夫的客栈

官员问话结束后,诺兹德廖夫前往奇奇科夫住的客栈。他开口便引用了一句关于探访朋友的谚语,并说自己碰巧看见奇奇科夫窗户里的灯光。他表现得轻松熟络,与奇奇科夫不明白城里的官员为何开始用异样眼光看待自己,形成鲜明对照。诺兹德廖夫向奇奇科夫要烟斗,说话时仿佛两人仍是普通朋友;但这次拜访很快暴露出,他对自己那些说法造成的危险知之甚少,也毫不在意。

他告诉奇奇科夫,城里的人认为他是伪造者,而且官员也盘问过诺兹德廖夫本人。他说自己为奇奇科夫辩护,同时又转述,有人怀疑奇奇科夫是乔装的强盗或间谍。他还把官员们的恐惧与即将到任的新总督亲王联系起来,称他们预料对方会进行审查。诺兹德廖夫也说检察官因致命中风去世,但他谈论这一消息时,语气和谈论周围的谣言一样随意。此次拜访给奇奇科夫带来了消息,却将夸张说法和轻率猜测混杂其中。

作为交易的友谊

诺兹德廖夫提起所谓绑架,仿佛两人早已商量过这个计划。奇奇科夫大为惊讶,否认自己明白诺兹德廖夫在说什么。随后,诺兹德廖夫提出,只要奇奇科夫借给他三千卢布,他就可以安排婚礼、马车和接力换马。他把自己说成乐于助人的朋友,却以立即借款为提供帮助的条件。这一提议揭示了两人亲近关系的实际基础——在诺兹德廖夫看来,友谊很容易变成开口借钱的理由。

这一提议也让奇奇科夫的处境雪上加霜。诺兹德廖夫把奇奇科夫否认的谣言当成一次出面经手安排的机会;他那副自信的口吻,也使奇奇科夫不得不面对指控本身,以及别人可能相信这些指控的现实。伪造和绑架的指控、检察官去世的消息,以及总督亲王即将到来的消息,都令奇奇科夫十分不安。他得出的结论是,自己应当立即离城。危机的每一项因素都不是诺兹德廖夫造成的,但他的证词和拜访使奇奇科夫更难忽视危险。

没有信任的关系

两人的关系与其说由忠诚维系,不如说建立在摇摆不定的熟络说辞上。诺兹德廖夫告诉官员,他与奇奇科夫亲近,足以了解对方的交易;随后却编造可能危及奇奇科夫的指控和细节。在客栈里,他称奇奇科夫为朋友,说自己曾为他辩护,又向他要钱。相比之下,奇奇科夫的反应是难以置信和惊慌;文本没有表明他相信诺兹德廖夫的说法,或接受对方提出的帮助。

诺兹德廖夫的出现,连接了城里几条信息传播的路径——官员把他当作奇奇科夫的亲近熟人而加以盘问;他的证词加重了死魂灵丑闻;他的拜访又把谣言带回奇奇科夫那里。这些信息并不可靠,却造成了实际影响。所谓友谊赋予诺兹德廖夫表面上的可信度,而他的编造与自利又破坏了这一称呼所暗示的信任。他们的交往使相识变成暴露,并以奇奇科夫考虑逃走而非寻求诺兹德廖夫帮助,为这段关系的这一阶段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