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瓦托雷

毛毛

萨尔瓦托雷是砌砖工,是莫莫的邻居和朋友,也是一名后来因工作而深感疏离的匠人。他曾为莫莫砌炉子,还在她的墙上画了一朵花;后来,他在一个赶工的住宅开发项目上赚得不少,却看出工作的速度与方法正在造出难以长久的建筑。他从技艺娴熟、值得投入的劳动,转向受无情效率支配的建筑工作;这一对比让他简短的故事线有了人情尺度——他看得出问题所在,却没能摆脱困境。

身份与早年的关系

萨尔瓦托雷初次登场时,是个身材魁梧、留着卷曲黑胡子的男人。他的劳动早已以实用和装饰的形式进入莫莫的家——他为她砌了炉子,还在墙上画了一朵花。这些细节表明,他不仅是邻居,也是凭借自己的技艺帮助塑造莫莫居所的匠人。他也是莫莫的朋友之一,而他与尼诺、莉莉安娜的联系,同样属于那个亲密的邻里圈子。尼诺和他的妻子常给莫莫送吃的,萨尔瓦托雷的手艺则在她的房间里留下了持久的印记。

这种日常往来并未阻止冲突。萨尔瓦托雷和尼诺在激烈争吵后来到莫莫的石砌圆形剧场,彼此隔开坐着,满脸不悦。朋友们劝他们去看莫莫,因为两人的仇怨正在破坏邻里关系;两人先前都不肯来,后来才答应。莫莫坐在他们中间,没有选择先接近谁,而是给两人都留出空间,耐心等待。在一个时间日益被当作需要节省的东西的故事里,她的耐心尤其恰当——此时,等待和倾听是她可以毫无保留地给予的。

两人开始互相指责后,这场争论显出彼此各有怨由,并非双方认同同一种说法。萨尔瓦托雷说,尼诺当着顾客的面打了他一巴掌后,他才动手打了尼诺;尼诺则反驳说,萨尔瓦托雷早些时候就想砸他的餐具。萨尔瓦托雷辩称,自己只是把一个水罐扔向墙壁,并没有砸碎所有盘子,而且那个水罐本来就有裂缝。尼诺回应说,那仍然是他的财物。他们的对话显出萨尔瓦托雷会以暴力回应侮辱,也显示这场争吵因一件受损物品的解释和归属而愈演愈烈。现有叙述并未说明争执如何收场。

工作与变化中的城市

后来莫莫去找萨尔瓦托雷时,得知他的生活已变了样。他住在屋顶下的一间小阁楼里,如今却在城另一头的一处大型住宅开发工地工作。这份工作报酬丰厚,却让他长时间不在家;他很少回来,即便回来,也往往已是凌晨。邻居们说他开始喝酒,而且变得难以相处。因此,收入增加的同时,也出现了生活日益局促的迹象——长期缺席、深夜归来,以及易怒的名声。

莫莫在他的门外等他。萨尔瓦托雷半夜回家时,看到自己这副样子被人撞见,感到很尴尬;但他还是在楼梯上坐到她身边,谈起工作。他描述了一个以速度为中心的工地——工人们被要求一天盖好一层,每个动作都受到严格安排。起初,他的叙述听来像是在解释时代变迁和工作的严苛要求。然而,莫莫听着听着,他的兴致渐渐消退;他沉默下来,用粗糙的双手揉着脸。这个停顿揭示了两者的差别——重复效率的说辞是一回事,正视这种效率对自己提出的要求则是另一回事。

赶工建筑的代价

萨尔瓦托雷最终以熟练工人的精准指出了工程的问题。他说水泥太少、沙子太多,并估计这些建筑四五年后就会坍塌,即使只承受轻微压力也一样。在他看来,整个工程都偷工减料,这些公寓楼并不适合人居住。这不只是抱怨工作变得令人不快——他看到了这一套做法造成的物质后果——它重视建筑速度,胜过建筑物的耐久性和实际居住用途。

他自己的处境充满矛盾。他说自己常常喝醉,因为只有这样,才受得了想到工人们正在造出什么。他记得过去建成值得称道的东西会让自己感到满足,而现在的工作却违背了他心目中诚实砌砖应有的标准。与此同时,他也问,既然周末能领到工资,自己又何必在乎。他的坦承把道德上的认知与经济上的依赖摆在了一起——他明白其中的损害,却仍继续参与制造这些后果,也可以拿工资作为继续干下去的理由。

莫莫探访与未实现的打算

萨尔瓦托雷告诉莫莫,等攒够钱做点别的事,他就会离开这份工作。这只是对未来的计划,既没有确定离职日期,也没有说明要转做什么。谈过之后,他听起来开朗了一些,还说自己可能第二天或后天来看她,要看能不能抽出时间。莫莫听了很高兴。两人都累了,互道晚安后,她便离开了。

他答应的探访始终没有发生。接下来的两天里,萨尔瓦托雷一天也没露面;在叙述中,他此后也再没出现过。这次爽约把随口的承诺变成了他故事线中具体的结果——他想为一次私人探访腾出时间,却一次又一次地把这件事排在自己现有日程之后。叙述没有说他换了工作、戒了酒,或修复了与莫莫的友谊。相反,故事让他的打算悬而未决,并突出他所认识到的与他实际做到的之间的落差。

叙事意义

萨尔瓦托雷的经历发生在小说对灰衣人的描写背景之下。灰衣人把时间视作可以夺取的资源,他们隐秘的计划逐渐侵入人们的生活。更广泛的叙事坚持认为,时间不只是可以衡量的数量,它与生命以及人的内心紧密相连。小说没有写灰衣人接触或招募萨尔瓦托雷,因此,他与他们计划的联系只存在于背景层面,并非直接叙述的遭遇。不过,他的工作场所体现了小说所批判的那种时间纪律——每日定额、强加的速度,以及对每个动作的安排。

他的故事也进一步凸显了节省时间与获得生活之间的差别。住宅项目在狭义上带来了工资和迅速的进度,也就是建成更多楼层;萨尔瓦托雷却看出,它造出的是脆弱的房屋,还把他推向一份几乎无法忍受的工作。他过去的手艺——莫莫的炉子和墙上的花画便是明证——与他如今从事的赶工形成对照。莫莫安静地倾听,让他短暂地说出了这种反差,但倾听本身无法让他兑现回来的承诺。他未完成的计划与始终缺席,让人看见新节奏所付出的代价——受损的不只是建筑,还有一段被搁置、仍在等待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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