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phan Labude与父亲Justizrat Labude的父子关系
法比安斯特凡·拉布德与拉布德司法顾问是父子,他们之间的关系在斯特凡自杀后才最充分地显露出来。父亲承认自己不是一个为儿子而活的人,然而他对儿子之死的反应打破了将情感克制简单等同于缺乏依恋的看法——他追查斯特凡死亡背后的事实,阅读儿子花了五年写成的作品,并反对与那次据称的退稿相关联的莱辛形象。他们迟来的相遇受到两人未能在斯特凡生前分享的事物,以及父亲试图理解儿子的努力所塑造;而此时,理解已不可能再成为交谈。
疏离与自我谴责
拉布德司法顾问来到雅各布·法比安所在的那所房子。看到儿子已经死去后,他独自走进亮着灯的房间;在紧闭的门外,雅各布·法比安和老仆人等待着哭声或其他悲恸的迹象,却什么也没听到。这一幕没有让人得以窥见父子在床边发生了什么。沉默并不能证明父亲漠不关心——它使他的悲痛无从辨读,尽管旁观者已准备好对其加以解读。
后来父亲与雅各布·法比安交谈时,称自己无法对悲剧作出不加掩饰的同情反应。他说,多年的法庭陈词与程序性日常,使他有限的共情能力蒙上了一层矫饰的光泽。望着斯特凡的遗体,他承认自己不是一个为儿子而活的父亲。相反,他称自己是个热爱享乐与生活的老年人,并坚称生活并不会因此失去意义。他还说,斯特凡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儿子认为自杀是最明智的选择,其他人也不必哭泣。这些话表现出的镇定与他承认自己未尽父责形成了令人不安的反差——他说得仿佛接受了斯特凡的决定,却也道出了父子之间曾经存在的距离。
手稿与死因
雅各布·法比安告诉拉布德司法顾问,斯特凡自杀是因为他的教授资格论文遭到退稿;那是一篇关于莱辛的学术研究。雅各布·法比安隐瞒了斯特凡留下遗书一事,只提到一张简短字条,说字条将死因归于退稿。父亲问作品是否写得不好,雅各布·法比安回答说,这是他所知道的文学史著作中最优秀、最具原创性的作品之一。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放在书桌上。
这份手稿使父亲从抽象的接受转向试图核实事实。拉布德司法顾问承认自己从未读过它,因为一直抽不出时间。他翻看几页,随后给那位据称退了稿的文学史学顾问打电话。从对方妻子那里,他得知丈夫去了魏玛,参加莎士比亚学会的聚会。这个电话当晚无法解决问题,却使父亲有理由怀疑那次据称的退稿——文学史学顾问最近曾称赞这项研究特别有趣,并说自己急于听到其结论。显然,他还不知道斯特凡已经去世。
父亲迟来的阅读
赞扬与退稿之间的矛盾令雅各布·法比安震惊;他问,一位学者怎么会拒绝自己曾经称赞过的作品。拉布德司法顾问回答说,不管怎样,接受自己认为很差的作品反倒更常见。他的话语干涩而非安慰,也没有说明文学史学顾问究竟意欲何为,或斯特凡的研究到底发生了什么。父亲并未声称自己确定真相;他决定第二天去研究所拜访文学史学顾问,亲自阅读手稿。
他请雅各布·法比安让他独自陪着儿子,并说自己会留在那里阅读作品。雅各布·法比安确认,斯特凡为此花了五年。这段时间使父亲迟来的关注显得格外沉重——手稿凝聚着一项持续多年的心血,而斯特凡生前,父亲却始终没有腾出时间阅读。如今,这部作品既成了有待评判的学术对象,也是父亲仅存的、最接近儿子内心的途径。
画像与后续
雅各布·法比安离开前,拉布德司法顾问指着墙上的莱辛画像,称它是死因。他取下画像,毫无明显激动地将它砸在书桌上,割伤了右手。随后他叫仆人来扫掉碎片并拿来胶布。这一举动以实际行动表达了尚未得到确证的指控——画像代表着那项斯特凡认为摧毁了自己作品价值的学术决定;父亲受伤,则使他的反应不只是言辞上的争辩,而是落实到了身体上。他的举止依旧克制,尽管他砸碎了画像,也流了血。
第二天,在研究所里,拉布德司法顾问和妻子等候文学史学顾问。他的妻子看上去苍老许多,哭着说他们没有关心斯特凡。父亲问,难道他们的儿子还不够大了吗?这个问题试图抵挡全部的为人父母之责,却没有将其抹去。他说自己夜里读了斯特凡的作品。虽然他不懂这项研究的理论基础,却看得出其结论聪明而犀利;雅各布·法比安坚持认为其理论基础同样扎实,并称这部作品堪称杰作。父母来到那位不在场的评判者面前,使私人的丧失变成了要求承认斯特凡学术成就的诉求。
拉布德夫人问,斯特凡死后,他们为什么还要夺走他为之而死的事业,随后劝两人离开,让他安息。她的恳求揭示了父亲追查真相所要付出的代价——查明退稿是否属实或许能纠正错误的说法,却也可能重新撕开丧亲者赖以整理悲痛的解释。因此,拉布德司法顾问与斯特凡的关系最终停留在一种张力之中,而非得到和解。他直到儿子死后才认识到其作品的价值与耗费的时间;手稿、碎裂的画像,以及退稿真相悬而未决的问题,共同留存着他迟来的依恋,也留存着他终究无法挽回的理解之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