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phan Labude—文学史学顾问(Geheimrat)
法比安斯特凡·拉布德与那位文学史学家兼文学史学顾问的关系,围绕着一场致命的误会展开——拉布德至死都相信这位学者否定了他历时五年完成的莱辛研究,而这位学者后来坚称自己赞扬了这项研究,并力促予以认可。因此,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能在拉布德死后,通过制度评判、虚假消息以及对受害者而言为时已晚的真相这三者的冲突,重新拼凑出来。
作品与所谓的否定
拉布德与文学史学顾问的关联,系于他关于莱辛的教授资格论文;这是一项他耗费五年完成的学术研究。在真相揭晓之前,关于论文结局的现有说法显得斩钉截铁——作品遭到否定,而作者也自杀了。哀悼现场起初不见这位学者的身影,拉布德的父亲和雅各布·法比安也都尚未查明他究竟对这份手稿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评价与决定之间的区别变得至关重要。当拉布德的父亲和雅各布·法比安发现,文学史学顾问曾称这项研究格外有趣,并表示期待读到结论时,雅各布·法比安便问,一项受到赞扬的作品是否仍可能遭到否定。父亲并不把赞扬视为作品获准的证明;他指出,若说作品质量不佳,倒反而更常得到认可。这番谈话仍未解决核心事实——文学史学顾问如何评价作品,与他向教职人员会议作了何种推荐,并不是一回事。
父亲追寻真相
拉布德死后,他的父亲拉布德司法顾问亲自追问这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尽管时间已晚,他还是给文学史学顾问打了电话,得知这位学者正在魏玛参加莎士比亚学会的会议。接电话的却是学者的妻子。父亲询问她丈夫是否读过儿子的论文;她无法回答。他告诉雅各布·法比安,文学史学顾问不久前曾说这项莱辛研究格外有趣,并表示迫不及待想读到结论。
这段回忆使否定论文的说法更难与学者表现出的兴趣相吻合,但仍未证实真相。父亲决定第二天前往研究所,亲自阅读手稿。雅各布·法比安离开前,父亲指着墙上莱辛的画像,称它是死亡的祸根,将画像取下,砸在桌子上。他割伤了右手,命令仆人扫走碎片并拿来橡皮膏。这一暴烈举动让悲痛与愤怒有了具体的形状,而究竟是谁提供了虚假说法,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文学史学顾问的说法
第二天,文学史学顾问来到拉布德家,一名研究所勤杂工替他提着一个小箱子。他向悲痛的父母致意,并认出雅各布·法比安是他们儿子的朋友。他暂时告辞去洗手后,告诉在场众人自己不会再见其他人。他解释说,自己当天早上在瑙姆堡买报纸时得知拉布德死讯,并询问父母是什么事逼得儿子自杀。
拉布德司法顾问直言回答——儿子开枪自杀,是因为文学史学顾问否定了他的作品。这位学者震惊不已,否认自己知道有这种事。父亲催他去看看躺在沙发上的遗体,拉布德的母亲则说,这位学者正在让她的儿子再死一次。这番指控把所谓的专业否定当面摆到了被归咎于此事的人面前,让一则抽象的说法变成了与哀恸家属的正面冲突。
随后,文学史学顾问详细说明了自己实际作出的推荐。他说,自己曾将论文提交教职人员会议讨论,称它是近年来文学史领域最成熟的作品。在书面评语中,他写道,斯特凡·拉布德博士凭借这项研究,理应引起专家最热切的关注;拉布德对现代研究的贡献无可估量;而他从未收到过学生提交的同等重要的作品。他还补充说,自己曾提议将论文作为学术丛书中的单行本出版。这些说法与拉布德所相信的否定结果相互矛盾,但这一场景并未提供独立说法,解释谎言是如何传到他耳中的。
谎言及其无可挽回的后果
雅各布·法比安被这一出入震惊了。他跑到研究所的目录室,找到正在整理记录图书馆新藏书的卡片的科研助理韦克赫林。韦克赫林起初没有起身跟他走,雅各布·法比安便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推向门口。这一举动把与虚假说法有关的人带进了文学史学顾问刚刚公开自己赞许意见的房间。真相揭露了拉布德信念背后的欺骗,却无法让时间倒流,无法让他在仍有机会得知作品受到赞扬时听到真相。
因此,这段关系的标志,与其说是拉布德和文学史学顾问之间的直接交往,不如说是学者留下的书面赞许与拉布德以为自己遭到否定之间那道致命的鸿沟。手稿、迟来的追问,以及父亲砸碎的莱辛画像,都使这道鸿沟有了具体形状。文学史学顾问的赞许意见改变了家人对学术评审结果的理解,但真相揭晓的时机,使澄清无法挽回它本可能阻止的结局。
叙事意义
这一段将个人悲剧置于一个信息不可靠、判断受阻的更广阔世界中。小说其他部分描写了一家报社,其中新闻报道受到筛选,标题由人炮制;还描写了一间就业介绍所,雅各布·法比安先被派错地点,之后才找到正确的登记分部。在这样的背景下,关于论文的虚假说法又构成一次后果严重的信息失灵——一个人从机构那里听到什么,可能比机构实际作出的判断更能决定事情。小说没有证实这些事件有共同的单一原因,但它们反复出现,使误导成为小说社会景观的一部分。
这一揭示也凸显了道德意图与实际后果之间的差异。文学史学顾问留下的赞扬和推荐,是证明他做过什么的证据;但它们未能及时传到拉布德耳中,无法改变他的信念。雅各布·法比安从目录室匆匆赶来的反应同样为时已晚,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死亡。因此,这段关系最终并未以和解收场,而是以揭露告终——虚假的说法受到学者陈述的反驳,而真相变得清楚时,已经无法拯救受其影响最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