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伯特杀死奎尔蒂
亨伯特·亨伯特谋杀克莱尔·奎尔蒂是他三年来对复仇执念的暴力、久拖未决的高潮,然而这一行为本身却瓦解成一场怪诞、近乎滑稽的搏斗,留给亨伯特的是精神上的空虚而非满足。在从多洛蕾丝·黑兹那里得知奎尔蒂就是那个把她从埃尔芬斯通医院带走的人之后,亨伯特驱车前往奎尔蒂的祖宅格林路/帕弗庄园——一座带有角楼的破旧木屋——在一个雷雨过后的早晨抵达。他发现前门没锁,便走了进去,他的自动手枪用一块破布裹着以作掩饰,由于他给枪上了太多油,弄得手上黏糊糊的。
##对峙
奎尔蒂从浴室里出来,穿着一件紫色睡袍,与亨伯特自己的一件非常相似,起初他把亨伯特误认成一个与电话投诉有关的叫布鲁斯特的人。亨伯特顺着他的话头,自我介绍为“布鲁斯特先生”,并享受着这种戏剧性的讽刺。奎尔蒂眼袋松弛、衣冠不整,显然受到毒品或酒精的影响,他的态度在虚张声势、假装的快活和一种奇怪的、女性化的羞怯之间摇摆。当亨伯特表明自己是多洛蕾丝·黑兹的父亲,并指控奎尔蒂绑架了她时,奎尔蒂矢口否认,声称自己“把她从一个兽性的变态手中救了出来”,并说那次“兜风”只是个“愚蠢的把戏”。他试图讨价还价,提出把房子、地窖、下一部剧作的版税,甚至一个“小怪胎,一个有三只乳房的年轻女士”作为家养宠物送给亨伯特。然而,亨伯特决心处决他,并拿出他写的一首诗的打字稿作为死刑判决。
##搏斗与枪击
这场谋杀并非干脆利落的处决,而是一场漫长、笨拙、近乎滑稽的搏斗。亨伯特的第一枪瞄准奎尔蒂的脚,只是咔嗒一声空响;第二枪终于打响时,子弹却嵌进了一张厚厚的粉色地毯里。奎尔蒂抓住时机,扑向亨伯特,手枪滑到了一个五斗柜底下。两个男人在地板上扭打起来,“像两个巨大而无助的孩子”,都气喘吁吁、毫无成效——奎尔蒂因吸毒而无力,亨伯特则因心脏病和喝了太多杜松子酒而行动不便。亨伯特取回武器后,奎尔蒂大声朗读了那首诗,称赞它是“一首好诗”和“你最好的作品”,然后开始了一段语无伦次、绝望的独白,夹杂着贿赂和恳求。亨伯特再次开枪,击中了摇椅的靠背,摇椅开始剧烈摇晃。奎尔蒂逃进音乐室,坐在钢琴前,弹奏出“极其糟糕、根本上是歇斯底里、响亮的和弦”。亨伯特击中了他的侧身,奎尔蒂“越升越高,像苍老、灰白、疯狂的尼金斯基”,然后瘫倒,蹒跚着爬进大厅。亨伯特跟了上去,又开了三四枪,每颗子弹都引来奎尔蒂戏剧性的、女性化的“啊!”声,他继续上楼,流着血,用一种“奇怪的超然甚至和蔼的态度”说着话。他最终退到主卧室,上了床,把自己裹在毯子里。亨伯特隔着毯子近距离向他开枪,一个“带有少年意味的大粉色泡泡”在奎尔蒂的嘴唇上形成,变大,然后消失了。
##余波
杀人之后,亨伯特没有感到解脱,只有一种“甚至比我本想摆脱的负担更沉重的负担”。他在浴室里洗了手,然后下楼,发现奎尔蒂的一群朋友已经在客厅里喝酒谈笑。当亨伯特宣布“我刚杀了克莱尔·奎尔蒂”时,那个面色红润、名叫托尼的男人回答说:“干得好,”那个胖子补充道:“早就该有人这么做了。”客人们把这番话当成玩笑,继续他们的狂欢。直到这时,奎尔蒂不知怎么还活着,爬到楼梯平台,终于倒下了,“紫色的一堆”。亨伯特离开了房子,意识到整个场景——随意的派对、对他忏悔的漠不关心——是“奎尔蒂为我上演的那出巧妙戏剧的结局”。他开车离开,故意驶上高速公路的错误一侧,很快被警察拦下,没有抵抗就投降了。这场谋杀远未带来宣泄,反而加深了亨伯特的孤立感和追寻的徒劳,让他反思,他和多洛蕾丝·黑兹唯一能共享的不朽,或许就是他通过艺术创造出来的那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