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伯特寻找洛丽塔

亨伯特·亨伯特在洛丽塔随克莱尔·奎尔蒂逃离埃尔芬斯通医院后对她的搜寻,是他叙述中最绝望、最疯狂的一段。这场追寻始于疯狂、悲痛欲绝的混乱,随后凝固成一场冷酷、有条不紊、最终导致谋杀的追捕。从1948年夏天到1952年底,三年多的时间里,亨伯特全身心投入追踪那个偷走他洛丽塔的男人,这场追猎成为他与她曾共同经历的横跨美国公路旅行的怪诞模仿,将美国大地变成一张巨大而嘲弄的线索与死胡同之网。

##事发之后与最初的疯狂

从埃尔芬斯通医院得知洛丽塔已与她的“叔叔古斯塔夫先生”结账离开后,亨伯特的第一反应是盲目的、暴力的狂怒。他冲进医院,试图殴打医生,对人咆哮,随后被制服。这种原始的爆发让位于一种更算计、尽管仍狂热的计划。他意识到找到洛丽塔的关键在于重走他们最后一段旅程的路线——从卡斯比姆到埃尔芬斯通的一千英里路程,他相信“红色恶魔”正是在那里首次出现。在几个难以启齿的日子里,他沿着从埃尔芬斯通辐射出的道路来回奔波,一个被附身的人,用颤抖的、讨好的微笑掩饰他的疯狂,同时编造借口翻查旅馆登记簿。

##有条不紊的搜捕与恶魔的线索

亨伯特的搜寻很快变成一场系统性的、近乎专业的调查。从7月5日到11月18日,他在342家旅馆、汽车旅馆和旅游寄宿处登记,仔细检查旅客登记簿,寻找任何猎物的踪迹。他发现奎尔蒂——他现在确认是绑架者——留下了一连串侮辱性的化名,一场旨在嘲弄亨伯特智慧并折磨他的文学与个人典故的嘲弄游戏。像“纽约州米兰多拉的格拉蒂亚诺·福比森博士”、“亚瑟·彩虹”和“新罕布什尔州凯恩的特德·亨特”这样的名字,像毒镖一样被植入,每一个都是奎尔蒂身份的线索,也是他蔑视的标志。亨伯特本人是学者,带着胜利与憎恶交织的心情破译这些谜语,在奎尔蒂的“类型、他的幽默风格……他大脑的调子”中认出自己黑暗的镜像。这些线索揭示奎尔蒂博学多识、精通法语、是文字游戏大师,也是性学知识的业余爱好者——一个以精妙残忍模仿并嘲弄亨伯特的人。

##陷入执念与侦查的失败

尽管方法有条不紊,亨伯特的搜寻却因他自己日益恶化的精神状态和猎物的难以捉摸而受阻。他雇了一名私家侦探,一名前拳击手,此人花了两年时间忙于核查奎尔蒂化名中的无意义数据,最终带着胜利却无用的信息回来——科罗拉多州多洛雷斯附近住着一位名叫比尔·布朗的八十岁印第安人。亨伯特自己的努力因酗酒、心脏病以及逐渐意识到奎尔蒂是“公路上的普罗透斯”——能令人困惑地轻易更换车辆——而受阻。追捕变成一种心理折磨,亨伯特在每一辆灰色汽车中看到奎尔蒂的脸,在每一次巧合中听到他嘲弄的笑声。对洛丽塔的搜寻变得次要于对奎尔蒂的追猎;他爱的对象被复仇的对象取代。

##与丽塔的插曲与挥之不去的悲伤

在暗淡的两年里,从1950年夏天到1952年夏天,亨伯特的搜寻被与丽塔的关系打断,丽塔是一个善良、单纯、酗酒的女人,成为他常伴的伴侣。他们一起漫游,亨伯特告诉她他正在追踪一个女孩并收拾那个欺负女孩的恶霸。丽塔以她自己随意的方式,甚至进行了一些调查,与一个骗子纠缠在一起。这段时间提供了一种表面上的正常,并将亨伯特从疯人院中拯救出来,但并未熄灭他的执念。他继续写关于洛丽塔的诗,沉浸在其他人的诗歌中,但从未有一秒钟忘记复仇的重担。搜寻并未放弃,只是暂停,一种从未消退的低烧。

##来信与最后的旅程

搜寻的终点并非通过侦查,而是通过一封信。1952年9月,亨伯特收到洛丽塔的便条,她现在已婚并怀孕,是多莉·席勒,请求寄钱。信上提供了一个地址——科尔蒙特,普通邮件。对绑架者的追猎立即被最后一次绝望的旅程所取代,去看他失去的爱人。亨伯特驱车八百英里,排练着谋杀理查德·F·席勒——他假设是那个恶魔。这场耗费数年、数千英里的搜寻,坍缩成一个单一的、直接的目的地。精心设计的线索与化名游戏结束了;等待他的是一个怀孕、疲惫不堪的十七岁女孩的现实。对洛丽塔的追寻并非以胜利的找回结束,而是以一次令人心碎的相遇告终,这次相遇迫使亨伯特面对他造成的不可挽回的毁灭,只留给他一个空洞的目标——杀死那个从他身边带走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