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洛丽塔

亨伯特·亨伯特,一位饱受折磨的过去和对所谓“小宁芙”有病态痴迷的欧洲知识分子,于1947年夏天抵达新英格兰小镇拉姆斯代尔。他本打算寄宿在麦库家,但他们的房子刚刚烧毁。通过一连串他后来归因于他命名为“麦克费特”的恶魔力量的巧合,他被重新引向一位寡妇夏洛特·黑兹的家,位于草坪街342号。他不情愿且恼怒地走进房子,已经决定要离开。他曾在疗养院、北极探险和枯燥的文学工作中度过多年,始终被安娜贝尔·李的记忆所困扰——那个他十三岁时在里维埃拉爱上的一个夏天、四个月后死于伤寒的女童。自那次失去以来的二十五年,在他自己的回顾中,是“一连串的摸索和错误,以及虚假的快乐萌芽”。他是一个欲望被单一、无法企及的形象所塑造的人,并且已经学会对平凡世界不抱任何期望。

##花园启示

夏洛特·黑兹,一位三十五六岁的“可怜女士”,面容带有“玛琳·黛德丽的淡溶液”,带领亨伯特参观她的房子,他出于“旧世界的礼貌”忍受着这次参观。他注意到平庸的装饰、“死气沉沉的灯”、床上方的勒内·普里内画作,以及浴室里“悬在可疑浴缸上方的松软湿物”。他已经在计划逃跑。然后,当他们穿过餐厅走向阳台时,突然“一阵绿意爆发”,毫无预兆地,一股“蓝色海浪”在他心中膨胀。在阳光照耀的垫子上,半裸着,跪着,在膝盖上转动着,是一个孩子。正是同一个孩子——同样的“纤弱、蜜色肩膀”,同样的“丝滑柔韧的裸露后背”,同样的“栗色头发”。他认出了她身侧微小的深棕色痣,以及那个“可爱的凹陷腹部”,在里维埃拉“玫瑰岩”后面那个最后不朽的日子里,他“南下的嘴唇曾短暂停留”的地方。自那以后他活过的二十五年“逐渐缩小成一个悸动的点,然后消失了”。这个孩子是多洛蕾丝·黑兹,夏洛特十二岁的女儿,夏洛特用“那是我的洛,这些是我的百合花”这句话介绍她。亨伯特几乎说不出话,回答道:“是的,它们很美,很美,很美。”

##认出及其后果

这一刻不仅仅是吸引或迷恋;这是一次完全的、瞬间的替代。亨伯特明确表示,他发现洛丽塔是他痛苦过去中那个“海边王国”的致命后果。他面前的孩子不是一个新的人,而是安娜贝尔的化身,那个他爱过又失去的“初始女童”。他感到一种“闪光,那种战栗,那种充满激情的认出冲击”,既是情欲的也是形而上学的。他写道,他灵魂的真空“设法吸入了她明亮美丽的每一个细节,并将这些与我死去的未婚妻的特征进行核对”。他立刻知道,这个孩子,这个“新作”,这个洛丽塔,将“完全超越她的原型”。这一事件是整个叙事转动的枢轴——之后发生的一切——与夏洛特的婚姻、横跨美国的公路旅行、谋杀克莱尔·奎尔蒂——都是这个阳光照耀的花园中单一时刻的直接后果。这一事件也揭示了亨伯特心理的深层结构——他无法将过去与现在分开,他将爱与占有混为一谈,以及他为了一个幻影而准备牺牲所有道德和法律约束。初见洛丽塔,按照小说自身法医框架的术语,是犯罪变得不可避免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