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
在亨伯特·亨伯特自白的自然意象中,鱼占据了一个微小但具有揭示性的位置,出现在那些削弱他审美自负并暴露他拖着洛丽塔穿越的世界的非浪漫本质的时刻。在他的叙述中,它们从来不是美丽或奇迹的对象;相反,它们与科学的乏味、嗅觉上的厌恶以及拒绝符合他文学期望的有机生命的纯粹、无意义的丰饶联系在一起。
##北极探险与科学幻灭
在一次为期二十个月的奇特北极探险中,亨伯特被指派为一个其真实目的仍“秘而不宣”的团队担任“心理反应记录员”。在追求模糊目标的各种小组中,据说有一个小组“收集了浮游生物”——亨伯特以同样的疲惫讽刺语气提及这个细节,就像他对待探险队其他徒劳的活动一样,例如研究“冻原上的肺结核”或检查“气候改善对北极狐皮毛的影响”。浮游生物,即鱼类食物的微观漂流物,其收集成为了整个事业方向错误的象征——一项庞大、昂贵且秘密的行动,除了亨伯特后来为《成人心理物理学年鉴》编造的一份虚假报告外,一无所获。那些可能以浮游生物为食的鱼从未被看见;它们只作为食物链中一个遥远的、隐含的环节存在,亨伯特对此报以轻蔑的漠不关心。他满意地得出结论,北极没有小宁芙,那里的鱼与他的欲望无关,就像那里的地衣和柳树丛一样。
##蜉蝣与路上的腐烂
在与洛丽塔的横跨美国之旅中,鱼仅作为一种缺失——作为一场瘟疫的看不见的原因——重新出现。沿着“一片沉闷的沙质海岸”,亨伯特记录道“每个餐饮场所的每个窗户里都有数十亿只死去的或半死的、带有鱼腥味的蜉蝣”。鱼本身并不在场;留下的是它们的恶臭,转移到了在窗户里死去并覆盖桌子的孵化昆虫身上。这就是亨伯特天堂的景观——不是他那个被安娜贝尔萦绕的记忆中清澈、蓝宝石般的里维埃拉,而是一个空气中弥漫着腐烂鱼腥味的海岸,每一餐都在嗡嗡作响的短暂飞虫尸体中进行。鱼腥味是一种抗拒任何抒情转化的感官事实;它属于与洛丽塔从加利福尼亚海滩带回的“鸡皮疙瘩和沙砾”或侵扰墨西哥湾沿岸沙滩的“毒虫”相同的粗粝、非诗意的现实秩序。亨伯特的叙述如此擅长编织复杂的隐喻,但对这些蜉蝣却无能为力,只能记下它们然后继续前行。
##叙事意义——无法同化的自然世界
《洛丽塔》中的鱼作为一个微小但持续的提醒,提醒人们自然世界对亨伯特的美学和色情计划的漠不关心。它们从未被捕获、从未被食用、从未被欣赏;它们要么缺席(代表科学无意义的浮游生物收集),要么仅作为恶臭和腐烂存在(带有鱼腥味的蜉蝣)。在一本充满亨伯特试图对他所经过的每一处景观施加秩序、美和意义的书中,鱼顽固地处于他的象征性掌控之外。它们属于与沙漠中“模仿苍白花朵的丑陋纸巾碎片”、洛丽塔通过其莫卡辛鞋类型辨认出的“沟里一辆被撞碎、血迹斑斑的汽车里的一只年轻女子的鞋”以及所有其他拒绝被纳入亨伯特宏大悲剧设计的细节相同的类别。鱼,就像最后出现时的洛丽塔本人一样,只是在那里——活着、死去或腐烂——而不顾及那个宁愿要一个充满小宁芙和永恒夏天的世界的叙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