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多洛蕾丝·黑兹横跨美国的旅途中,亨伯特·亨伯特反思了在美国荒野中为他的情爱追求找到合适户外场所的不可能性。他将欧洲修剪整齐、宜人的风景——他注意到,在那里,“无数情人在旧世界山腰修剪整齐的草地上拥抱亲吻”——与北美充满敌意、未经驯化的地形进行对比。他抱怨后者充满了实际障碍:“有毒植物灼烧他爱人的臀部,无名昆虫叮咬他的;森林地面的尖锐物体刺伤他的膝盖,昆虫叮咬她的;四周持续传来潜在蛇类的沙沙声——岂止是蛇,还有半灭绝的龙!——而凶猛花朵的蟹状种子,以一种可怕的绿色外壳,附着在带吊袜带的黑色袜子和邋遢的白色袜子上。”

##龙的隐喻功能

这里的龙并非作为字面意义上的生物出现,而是亨伯特抱怨中一种夸张、戏仿英雄式的修饰。通过将“半灭绝的龙”与蛇相提并论,他放大了他声称弥漫在美国风景中的原始威胁感,将关于昆虫和荆棘的平凡抱怨转化为一种喜剧性的、近乎童话般的哀叹。这一形象刻意荒谬——龙是神话中的,而非生物学的——其极度夸张削弱了他挫败感的严肃性,揭示了他叙述声音中自我戏剧化的特质。这个短语还隐约带有中世纪浪漫故事的影子,在那里龙守护着魔法森林或公主;而在这里,它们守护的只有不适和受挫的欲望。

##与亨伯特更广泛挫败感的联系

这段文字出现在亨伯特对美国荒野作为他“古老罪行和消遣”场所的更大失望的背景下。他曾希望找到隐秘的、田园诗般的地点,让人想起他的欧洲青年时代,但却遇到了一个“美丽、令人心碎地美丽”却实际上不友好的风景。龙的明喻是他通过修辞夸张将自身掠夺性挫败感转化为宇宙级障碍喜剧的模式的一部分。这也微妙地将他与追寻骑士的传统联系起来——他在整个回忆录中讽刺地扮演了这一角色——骑士必须克服怪物守护者才能到达他的奖品。然而在这里,“龙”仅仅是对荨麻和蚊子的修辞说法,削弱了英雄式的自负。

##在回忆录意象中的意义

尽管龙只出现了一次,但它属于亨伯特用来描述自身欲望和他所穿越世界的神话与怪物参照群。他称自己为“五足怪物”,将他的欲望比作“地狱熔炉”,并想象自己是一个后宫中的“光彩照人、强壮的土耳其人”。像这些其他形象一样,龙是一种自我神话化的工具——一种将他肮脏的现实以传奇的宏大术语呈现的方式。然而,“半灭绝”这个修饰语暗示了迟来性——这些不是活生生的威胁,而是残余,正如亨伯特自己的幻想是过时的,与他所穿越的现代、中产阶级美国格格不入。简而言之,龙是一个逝去叙事世界的幽灵,被召唤出来只是为了被驱散,就像亨伯特徒劳追求的那种浪漫田园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