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

麻雀在亨伯特·亨伯特的忏悔录中只出现了一次,发生在阿兹特克红敞篷车首次出现后那段绝望的横跨美国旅程中。一名交通警察打断了将亨伯特的蓝色轿车和红色敞篷车笼罩在某种魔力中的“着魔的间隙”后,亨伯特加速行驶,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正是在那里,在片刻的明显喘息中,他观察到一只麻雀衔着一块巨大的面包屑落下,却被另一只麻雀攻击,失去了面包屑。这一事件以亨伯特用来点缀其追捕与逃亡叙述的风景细节时那种同样平淡、观察式的精确性被记录下来。

##叙事功能与主题共鸣

麻雀为面包屑的短暂争斗构成了小说核心冲突的一个压缩的、近乎寓言式的意象。第一只麻雀获得面包屑、第二只麻雀的攻击以及第一只麻雀的失去,镜像了构成这本书结构的掠夺性关系——亨伯特对洛丽塔的追捕、奎尔蒂对她的拦截,以及定义角色互动的无尽夺取与剥夺的循环。面包屑本身——一个微不足道、容易失去的奖赏——呼应了亨伯特对洛丽塔的“占有”总是片面的、总是被另一个掠夺者的威胁所笼罩的方式。麻雀的争斗也是小说更广阔视野的一个缩影,即自然是一个竞争性的、非道德的欲望领域,亨伯特既观察又体现了这一视野。

##与追捕奎尔蒂的联系

麻雀事件发生在亨伯特首次成功摆脱红色敞篷车之后,这是一个战术上的胜利时刻,却证明是空洞的。麻雀尽管首先获得了面包屑,却失去了它,这预示了亨伯特自己无法留住洛丽塔,也无法实现对奎尔蒂干净利落、令人满意的复仇。两只麻雀为一块食物争斗的画面也预示了亨伯特与奎尔蒂之间的最终对峙,这场对峙在帕弗庄园的地板上演变成一场笨拙、有失体面的扭打——两个大个子男人像“两个巨大的无助的孩子”一样互相翻滚,谁也无法取得决定性的胜利,直到亨伯特的子弹荒谬地似乎只让他的受害者更有活力。麻雀的面包屑被对手夺走,是小说中困扰着书中每一次占有行为的徒劳感的最压缩的象征。

##作为亨伯特感知细节的麻雀

就像亨伯特叙述中许多其他微小、看似偶然的观察一样——被压扁的松鼠、沙漠中“模仿苍白花朵的可怕纸巾碎片”、他手稿上“美丽鲜亮的绿苍蝇”——麻雀揭示了亨伯特将自然世界记录为一系列超然的、常常暴力的场景的习惯。他记录了麻雀的动作,没有道德评论,没有明确地将其与自己的处境联系起来,然而读者却无法不看到其中的相似之处。这种技巧是亨伯特叙事声音的核心——他以一种临床的、审美化的注意力呈现世界,这种注意力同时掩盖和揭示了驱使他前进的执念。麻雀,就像他的许多观察一样,既是一种真实的感知,也是一面无意识投射出他自己戏剧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