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
渴望本书并未将二十世纪描绘成一个单一而封闭的灵性时代。这一时期,古老的基督教神秘主义传统依然活跃——修士仍在吟唱日课经,现代作家寻求言辞来表达对上帝的直接体验,而二十世纪的读者也能从中世纪神秘主义者那里寻求指引。它的重要意义,在于承继而来的实践与现代宗教探究及公共生活相遇。
修道生活与现代召唤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一名神学院学生多次前往盖瑟玛尼修道院参访;这是一座位于肯塔基州的特拉普派熙笃会修道院。教授D·巴德·汤普森带着一年级学生前往那里,亲身接触他们在课堂上研究的中世纪修道制度背后的现实修院。参访活动包括参加日课经、在客舍用餐、参观修道院,以及与一位修士交谈修道生活。当时约有250名修士住在那里。他们的静默与热情接待令人印象深刻,而看到有人为贫穷、贞洁、服从与祈祷而放弃家庭和职业,也使那些强烈倾向于社会行动的学生受到挑战。
叙述者在其中五次参访时担任司机。有两次,托马斯·默顿与学生们共度一个下午,耐心而风趣地回答他们的问题。叙述者当时还不知道默顿作为灵性作家的地位,但后来读了并讲授了他的大多数著作。这次相遇展现了这一时期引人注目的延续性——人们可以亲自遇见一位当代修士,而他所体现的修道奉献生活,则可追溯至数百年的基督教实践。
现代压力下的神秘主义
学生们的宗教问题与民权运动同时展开。来自菲斯克大学和田纳西农工大学的非裔美国学生正在纳什维尔市中心参加静坐抗议,而神学院班上的一名同学则训练学生实践甘地主义的非暴力。那位同学在试探该市的种族隔离法规后,被大学开除。其余学生感到左右为难——是完成学位,还是离校抗议;大多数人选择留下。在这一背景下,盖瑟玛尼修道院之行展现了单靠社会行动无法提供的基督徒生活面向。本书呈现这种张力,却没有把默观与公共责任简单地视为对立面。
现代神秘体验同样不同于奇异壮观的现象。鲁弗斯·琼斯对期待超自然讯息持谨慎态度;宾根的希尔德加德曾有异象,而克莱尔沃的伯尔纳则描述过一次没有感官体验的上帝相遇。托马斯·默顿叙述自己在古巴的一次体验,也肯定了上帝的直接临在,却没有涉及感官事件。在这些不同事例中,关键不在于一个人是否看见或听见了异乎寻常的事物,而在于这种体验是否揭示了上帝临在。因此,本书对这一时期的叙述,将内在体验与批判性考察并置,而不把神秘主义等同于异象。
写作、研习与承继而来的传统
托马斯·默顿成为修士和作家的历程,提供了一条具体的时间线。1944年3月19日,他完成初学期并发初愿,承诺再留三年。同年,他的第一本书《三十首诗》出版;在院长的敦促下,他开始写作《七重山》,这是一部回顾他入修道院之前生活的自传。该书于1948年10月4日出版,经过熙笃会审查员的修订以及好友罗伯特·吉鲁的建议,起初销量平平,后来却成为畅销书。书名取自但丁的《炼狱篇》;默顿将炼狱的七层理解为一种意象,象征自己从旧日生活走向修道生活的历程。
二十世纪也通过日记和灵性阅读呈现出来。达格·哈马舍尔德的《刻痕》始于他1925年成年后的生活记录,尽管1953年以前的条目并未标明确切日期。这些由散文与诗歌交织而成的短篇文字,记录了一种通过静默与自我发展而践行的召唤;哈马舍尔德称这些笔记是路标,是他抵达需要路标的阶段后开始竖立的。与此同时,默顿阅读了十四世纪的神秘主义者扬·范·鲁斯布鲁克。在《约拿的记号》中,他回忆了听告解神师建议阅读鲁斯布鲁克的经历,后来又描述自己带着鲁斯布鲁克的著作在修道院花园中漫步。因此,这位较早时代的作家仍是现代修道生活中的实用指引,而不仅仅是历史研究的对象。
体验、操练与变化
本书对现代生活的叙述也展现了神秘生活如何通过持久操练逐渐发展。在索莱姆修道院,西蒙娜·薇依熟记乔治·赫伯特的诗《爱》,并在头痛严重时将它作为祈祷诵念。有一次诵念期间,她体验到基督的临在;她描述这种体验是在苦难中生起的,没有感官或想象力参与。她的宗教情感日益突出,但她对社会的关切并未减弱。后来,她与一位朋友学会了希腊语的主祷文;薇依试着每天早晨全神贯注地诵念,一旦无法集中注意力就从头开始。这种操练使她逐渐理解,祈祷就是将灵魂的专注转向上帝。
这些例子共同赋予二十世纪双重特征。神秘体验可能在没有奇观的情况下到来,却会延伸影响写作、专心祈祷、学术研习以及有关社会责任的抉择。这一时期的灵性生活并未脱离其所处环境——学生参访修道院时,社会正因种族隔离而发生冲突;默顿的自传则让个人进入宗教生活的历程广为人知。本书借这些事例展现古老的基督教问题如何在现代环境中重新得到践行,但并未暗示这些问题已变得容易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