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世纪

渴望

书中呈现的十四世纪,是神秘主义教导通过布道者、灵性导师和寻道者组成的非正式网络传播,而教会当局对异端的警惕日益增强的时期。这个时代的灵性活力与制度焦虑,在迈斯特·艾克哈特的牧职与审判中最为鲜明地交织在一起——他试图让神秘转化为人们所能接近,但关于灵魂与上帝合一的思想可能遭到误解或谴责。

神秘主义网络与实践

书中描述了一场热烈的十四世纪神秘主义运动,称为上帝之友。这个团体没有正式的组织或架构,但成员彼此通信。亨利·苏索、扬·范·鲁斯布鲁克和迈斯特·艾克哈特都是这场运动的重要人物;一些人认为艾克哈特是它的奠基者。他的“大师”头衔,反映了他在这一更广泛的灵性潮流中的地位。

这场运动的影响不仅通过通信传播,也借由直接牧职传开。艾克哈特在德国各地及瑞士部分地区向托钵修士、修女、贝居安女和普通民众讲道。许多人前来寻求在上帝内更深刻的转化。作为一位使用俗语讲道的布道者和灵性导师,他鼓励人们超脱并与上帝神秘合一,将有关内在灵性生活的教导带给学识渊博的神职人员以外的听众。

动荡不安的宗教局势

这一时期的灵性探索发生在教会内部局势不明朗的背景下。教宗迁离罗马,前往阿维尼翁;书中还提到方济各会灵修派、贝居安派和重新兴起的瓦勒度派等运动,以及激烈争论、战争和瘟疫。在这动荡不安的背景中,格鲁嫩达尔的隐修院提供了一处乡村环境,让人们追求更深的灵性生活。创院者认为,城市的物质主义价值观,以及圣古杜拉教堂持续施工的喧闹声,都妨碍默观。后来又有人加入他们,格鲁嫩达尔遂成为朝圣之地。

这一背景也有助于解释神秘主义主张为何会引来怀疑。书中描述了人们的担忧——一些团体,包括自由精神兄弟会,宣称与上帝的神秘相遇使人不再受道德教导约束。这种信念加深了人们对神秘主义的忧虑,使不同寻常的宗教思想尤其容易遭到异端指控。教会当局也担心,未受教育的听众可能误解神秘主义者的教导,因而误入歧途。

艾克哈特受审与身后裁断

艾克哈特晚年的经历显示,这些压力如何汇聚到一位广受欢迎的布道者身上。1323年末或1324年初,他从斯特拉斯堡迁往科隆,随后三年间一直身处争议之中。1326年,他因被控异端而出席教区委员会的审查。他区分了理智上的错误与异端,认为异端关乎意志;他表示自己可能犯错,却并不因此成为异端者。

1327年,艾克哈特身在阿维尼翁的教宗宫廷,准备撤回任何错误主张。调查将150条条文缩减为28条;他否认自己曾宣讲其中两条。正如书中所述,一些现代历史学家指出,后来遭到谴责的思想也见于教父的著作,其中包括艾克哈特关于圣言在灵魂中的诞生的教导。当时他已接近生命尽头,并于次年去世。

其后颁布的教宗诏书列出这28条条文——其中17条被判定为异端,其余则被认为带有异端色彩。艾克哈特已经去世,这场争议便在没有他的情况下延续;他的追随者认为当局误解了他的教导。教宗最终免除了他的异端罪名,声明他在生命终结时宣认了正统信仰,并撤回、谴责了26条条文。这一事件展现了书中所述这一世纪的核心张力——神秘主义教导能够激励面向广大民众的牧职,同时也始终面临制度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