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在灵魂中的诞生
渴望基督在灵魂中的诞生,是迈斯特·艾克哈特对圣言如何在人的最深处向内诞生所作的阐述。这一教导通过一系列圣诞节期间的讲道发展而来,将注意力从基督作为世间事件的诞生,转向灵魂中的灵性实在——一个接纳性的内在根基,上帝能在那里超越意象、感官知识与日常思想而行动。
灵魂的根基与圣言
艾克哈特的教导以“根基”这一观念为基础——灵魂最内在的深处,被描述为灵魂最隐秘的部分,也是灵魂中的火花。根基并非单纯用于有意识反思的场所。没有任何受造物能进入其中,它超越日常活动与理解。艾克哈特说,当灵魂摆脱意象时,上帝便能在那里与灵魂结合,并使圣子诞生。这神圣的作为并非通过一幅上帝的图像或一个关于上帝的概念实现,而是在任何此类表象都无法抵达的深处发生。
这一内在诞生属于更广泛的合一论述。圣言从上帝降下并成为肉身;人类既然共享人性,便能够趋向与上帝合一。艾克哈特的表述将这两种运动结合起来——圣言在灵魂中诞生,而灵魂则变得能够接纳上帝的临在。这一教导并未将其说成每个人在任何时刻都能自动经历的经验。艾克哈特描述,一个行走在上帝道路上的善良而完善的人能够经历这诞生;而一个缺乏操守的人既不会理解它,也无法通过经验认识它。
讲道及其经文模式
艾克哈特在一篇主要讲道中阐述了这一教导,这篇讲道被称为第101篇讲道,显然是在十四世纪初的圣诞节期间讲授的。它是一组四篇讲道中的第一篇。作为一位力图调和信仰与理性的经院神学家,他在第一篇讲道中以问答形式组织内容;随着这一系列讲道展开,理性逐渐不再占据显著位置。因此,形式本身也朝着讲道所描述的接纳性静默迈进。
第一篇讲道援引《所罗门智训》的一段经文,其中全能的圣言从天而降,静默笼罩万物。在艾克哈特的解读中,基督于寂静之夜诞生这一熟悉意象,成为基督在灵魂根基中诞生的阐述。问题不再仅仅是那婴孩在历史中的何处诞生,而是圣言在何处向内言说。艾克哈特回答说,圣言在灵魂最纯洁的部分,在一个高尚生活、内向收摄,并通过五种感官远离追逐受造物的人里面。
第二篇讲道以一个经文问题为起点——那位生来便是犹太人之王的婴孩在哪里可以找到?艾克哈特将婴孩安置在根基中,即灵魂的本质之内。罪会阻碍人接纳神圣之物,知识的积累也会如此。在这一论述中,遗忘有时比认识更重要——它在内心清出一处地方,使人能在静默、安宁、被动与接纳中听见圣言。第三篇讲道转向十二岁的耶稣基督在圣殿中的故事。玛利亚与约瑟离开人群后又回来寻找他;同样,灵性追寻者也必须从人群中退隐,回到根基,为基督在灵魂中的永恒诞生做好准备。
静默、无知与接纳
艾克哈特区分内在的自我弃绝与某些神秘主义者所实践的、较为外显的苦修形式。他着重强调的主要途径并非禁食、彻夜不眠、身体惩罚或暴露于寒冷。相反,灵魂必须放下意象,不理会经由感官获得的知识,并净化自己的态度。寻求神圣诞生的人不应构想上帝的图像并加以默想,而应摆脱思想、言语、行为与意象,以接纳的态度持守上帝在其内在所行的作为。
这种方法属于否定神学——它不是从受造之物出发推理,而是借由放下意象与概念来寻求对上帝的理解。艾克哈特将它与通过意象和受造世界来认识上帝的方法加以对比。在他的论述中,即使看似成熟的上帝意象,只要将神圣者固定在表象形式中,仍然是不充分的。目标是进入没有意象的静默,让上帝在根基中行动。人类灵魂的放下本身并不会造就这诞生;它只是移除障碍,而这一神圣作为无法由人的意志掌控。
因此,艾克哈特将安宁与被动呈现为接纳的条件,而非上帝缺席的证明。上帝可以随自己的意愿通过感官显现或隐藏自己。如果这诞生发生,适当的回应便是唯独爱上帝。他关于黑暗的语言也呈现双重运动——灵魂与上帝在意象之外、于黑暗中相遇,而圣子则作为光明降临,揭示隐藏之物。因此,无知并非单纯的愚昧,而是有操练的放下已知,为灵魂开启一种不同的觉知方式。
神秘经验及其意义
本书将艾克哈特的教导置于更广泛的基督教神秘主义论述中;按照伯纳德·麦金的表述,其核心关切是上帝的临在。神秘主义者曾描述异象与声音,但这些感官现象并非他们所寻求的经验必不可少的部分。本章将宾根的希尔德加德的异象,与克莱尔沃的伯尔纳关于自己在与上帝相遇时感官毫无体验的记述,以及托马斯·默顿关于自己确信上帝即时临在、却没有感官经验的描述加以对比。这一对比阐明了艾克哈特为何将诞生置于感官意象之外——神秘相遇指向上帝,而非异象的奇观。
威廉·詹姆斯提出的神秘经验四项特征提供了另一种理解框架——不可言说性、智性认识、短暂性与被动性。这种经验无法用言语充分传达;它带来并非由理性生成的知识;无论在持续期间看来多么超越时间,它终究是暂时的;它作为未经挣得的恩赐降临,而非人可以命令获得的事物。这些是本章所述神秘经验的一般特征,并非声称艾克哈特论述中的每个细节都遵循完全相同的次序。不过,这些特征仍能阐明他强调接纳的意义——灵魂通过转向内在、放下阻碍自己的事物来做好准备,但神圣的诞生仍是上帝的作为。
这一教导的决定性主张是,与上帝最深刻的相遇并不依赖非凡景象、繁复意象或知识积累。它发生在根基之中;在那里,灵魂静默下来,接纳圣言。艾克哈特的论述将内在操练与神圣主动性结合起来——人放下熟悉的认知形式,而基督在灵魂中的诞生,便有可能在那片空出的深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