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性的黑暗与上帝的缺席

渴望

灵性的黑暗与上帝的缺席,指的是经历上帝临在的亲近感之间那些令人痛苦的间歇;这是一种反复出现的模式,即使上帝似乎无处可寻,渴望仍然持续。在全书中,缺席并未取消信仰的可能性——它与临在的时刻、被记起并讲述的经历、严谨的祈祷,以及对有需要之人的实际关怀并置。

临在与缺席反复交替的模式

本书指出,升起与跌落是神秘生活中的一种常见模式。宗教经验可能攀至高峰,随后转入一片上帝似乎缺席的荒漠。这片荒漠令人痛苦,也可能威胁信仰;本书并未将它描绘成轻易度过或必然带来益处的间歇。书中介绍十四位神秘主义者的经历,旨在说明这类经验如何影响并坚固信仰,而不是证明每一段灵性困厄时期都会以相同方式结束。

这种交替也塑造了本书对《雅歌》的解读。恋人相聚时欢欣喜悦,分离时彼此思念;神秘主义者在这种情感起伏中看见灵性生活的意象——上帝有时似乎清晰临在,有时则只能通过缺席而被认识。本书将默观的狂喜与灵魂的黑夜联系起来,并指出,注释者在一首未明确提及上帝的诗歌中发现了上帝。依照这种解读,渴望并非神秘经验中的偶然因素——它为相遇与远离之间的间歇赋予形态。

克莱尔沃的伯尔纳与亨利·苏索——灵性冷淡中的渴望

克莱尔沃的伯尔纳回忆说,皈依之初,他在寻求自己渴望去爱的上帝时,经历了冷淡与心灵刚硬。这样的寻求本身就表明,冷淡并不等于漠不关心。在意想不到的时刻,伯尔纳会感到内心重新振作;圣洁之人的临在,或对某位重要之人的回忆,都可能促成这种转变。他欣然接受这些时刻,却也疑惑,眼前的触动究竟源于人的善良,还是出于对上帝的思念。他追问自己何时才能瞻仰上帝的面容,使这种不确定性有了虔敬的表达形式——渴望仍在延续,却没有明确的解脱时刻。

在《讲道集》第九篇中,伯尔纳描述上帝赐予的恩惠远超他的应得,却仍不及他的渴望。感恩与未竟之间的张力,使渴望成为他灵性生活的核心——即使得到安慰,对更亲近相遇的渴求也不会终止。在第三十篇中,他借无人照料的葡萄园这一意象,转而谈论自己担任克莱尔沃修道院院长时的重担。忧虑、猜疑、烦恼与争执挤占了他的时间,几乎不给祈祷留下余地。他的叙述将内心的困境与承担责任的要求联系起来,而没有把灵性挣扎视为与日常义务无关之事。

亨利·苏索将缺席描绘成恋人之间的游戏。在他的叙述中,永恒智慧解释说,恋人分离时可能更加珍视彼此,因为分离会带来思念。苏索称这种体验令人厌烦,等待也令人痛苦。这个意象并未抹去苦楚,而是将距离解释为一种使渴望变得强烈的处境。苏索的自传叙述也有层叠的编纂历史——埃尔斯贝特·施塔格尔记录了他们灵修交谈的笔记;苏索发现这些笔记后开始焚毁,随后却因相信上帝要他停手而作罢。后来,他编成《典范》,其中或许还包含对《生平》的进一步编辑。因此,留存下来的叙述是通过回忆与教导呈现灵性成长,而非未经整理的经验记录。

记忆、专注与临在的重现

本书也借助回顾性的写作,展示经历如何随着时间推移而获得意义。书中叙述奥古斯丁与莫妮卡一同短暂超越肉身之物和自身心智,随后回到日常交谈。那次相遇很短暂,但本书叙述者解释说,阅读《忏悔录》改变了自己早先对神秘主义与基督教信仰尚不完整的理解。奥古斯丁的叙述因而既成为触及智慧的回忆,也成为后来的读者深入宗教兴趣的入口。这种叙述框架区分了事件本身的短暂与事后赋予它的持久意义。

西蒙娜·薇依在索莱姆修道院的经历及其后来祈祷的实践,展现了苦难、专注与临在之间的另一种关系。身在索莱姆修道院时,她学会了乔治·赫伯特的诗《爱》,并在头痛最剧烈时将它作为祈祷诵念。她描述说,在一次这样的诵念中,她经历了第一次神秘体验——耶稣基督来临并占有了她,而这并未经由感官或想象;她感受到的是苦难之中的爱之临在。这段叙述并未让痛苦消失,而是描述了她在痛苦之中发现的宗教意义,并指出,她的宗教信念日益成为生活核心,同时并未减弱她对社会问题的关切。

后来,西蒙娜·薇依用希腊语学习《天主经》,并将诵念它作为早晨的固定操练。如果她的注意力游移,她便从头再来,力求以绝对专注完成祈祷。她说,这些祷词有时会带她超越日常感知,进入深沉的静默;有时她也会感受到耶稣基督临在,其清晰程度甚至超过第一次相遇时。她将祈祷理解为专注,这一理解为灵性上的不确定提供了具体回应——这并不保证能够召唤临在,而是一种以严谨操练转向上帝的方式。反复诵念也将稳定的操练置于临在与缺席不可预测的交替之旁。

公共生活与人的需要中的缺席

本书将内在的宗教经验与不能简化为内心状态的处境并置。霍华德·瑟曼成长于种族隔离的社会;他的祖母曾是奴隶,不能阅读;他为祖母诵读《圣经》时,祖母启发了他的信仰。在一九三五年的朝圣之旅中,一位印度大学校长以基督徒参与奴隶制的历史,以及瑟曼在美国亲身经历的持续种族压迫,向他提出质疑。瑟曼将基督教与耶稣所体现的宗教区分开来,并批评奴隶制与种族偏见,以此作答。这场谈话持续了五个多小时。在印度,他与一位东方学学者交谈,谈话从起初各自陈述不同宗教立场,转为共同的灵性经验;瑟曼将之描述为两个人彼此结合,却不抹去各自的独特性。这些事例表明,宗教理解会在由不公与差异塑造的相遇中受到检验并得到深化,而不只是在独处时如此。

西蒙娜·薇依的工厂劳动同样将灵性思考扎根于物质困境之中。一九三四至一九三五年,她请假离开教学工作,在工厂做工,因为她想亲身体验工人的生活,而不只依赖理论描述。机器故障使她损失生产时间,一再未能完成定额则意味着失去领取全额工资的资格。她的日记记下了疲惫,以及工厂条件对工人自尊造成的损害。这些记录并未将劳动剥削等同于灵性缺席;它们所做的,是把她对苦难与专注的思考,与具体的人类匮乏并置。

对多萝西·戴而言,穷人是上帝临在的首要启示。她与彼得·莫兰共同创办《天主教工人报》,借此关注失业、劳工、种族主义、童工及其他社会问题;第一期于一九三三年五月一日发行,二千五百份报纸在纽约联合广场以一便士的价格出售。报纸不为任何政党背书,而这场运动所宣示的社会目标则应以非暴力方式推进。多萝西·戴对接待工作的描述,尤其直接地呈现了信仰与行动之间的联系——前来寻求食物或住所的人可能难以相处、怀有敌意,或需要持续关注,但她将来客视为基督,并把服务理解为回应基督。在这种愿景中,上帝的临在并不总是一种崇高的感受;它可能隐没在登门而来的人身上,而对其临在的认出必须体现为关怀。

叙事意义

综合来看,这些叙述拒绝将神秘临在与活在世间的生活简单对立起来。克莱尔沃的伯尔纳肩负繁多责任,亨利·苏索痛苦地等待,西蒙娜·薇依刻意祈祷并从事工厂劳动,霍华德·瑟曼跨越宗教与种族界限与人相遇,多萝西·戴则接待来客;他们的经历都将灵性生活置于困境之中,而不是困境之外。本书并未声称每一种苦难都是上帝缺席的经验,也没有声称服务能让这种缺席消失。相反,本书呈现人们解读不确定时期的多种方式——借由渴望、事后的回忆、反复专注、神学追问,或具体承担慈悲的义务。

这些叙述的形式进一步凸显了这种开放性。《忏悔录》、苏索经修订的生平叙述、西蒙娜·薇依的日记与回忆,以及达格·哈马舍尔德《刻痕》中的简短日记条目,都通过回顾性或片段式的写作保存经历。托马斯·默顿的自传《七重山》同样叙述了他从早年生活转向修道誓愿的历程;该书的出版过程包括熙笃会审查者删节内容,以及后续提出的编辑建议。这些作品没有为灵性的黑暗提供一种统一解释,而是让不同人生以各自的形式呈现疏离、相遇与变化,使临在与缺席的交替成为反复出现的诠释模式,而非单一教义或必然得到解决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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