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灵干枯

渴望

属灵干枯是这样一种痛苦体验——人渴望上帝,却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上帝。本书将其视为灵性生活中反复出现的境况,而非信仰已经终结的证据——感受到上帝临在的时期与感受不到上帝临在的时期交替出现;信仰实践也包括在体验变得枯竭时学会不放弃。

临在与缺席的循环

本书借由普罗提诺与俄利根引入这种起伏往复的节奏。有时,宗教体验达到极高境界;另一些时候,人仿佛置身荒漠,渴望上帝却寻不见上帝。正因为渴望依然存在,这种缺席才可能威胁信仰。因此,本书并不把干枯等同于冷漠——即使对上帝临在的确信消失,对上帝的渴望仍可能持续。

这种交替也赋予神秘体验独特的时间形态。威廉·詹姆斯的论述指出,这类体验具有短暂性——它们可能转瞬即逝,而神秘主义者在体验持续期间可能完全失去时间感。体验结束后,上帝再次缺席可能令人沮丧;然而,对某一时刻的记忆——那时上帝的临在显得无可置疑——仍可能成为感恩的源泉。一场转瞬即逝的相遇与其后更漫长的间隔形成对照,这有助于说明,干枯属于本书对神秘生活的论述,而非处于其外。

短暂的相遇及其后续

托马斯·默顿从德国返回后的经历,具体呈现了强烈体验之后的干枯。1938年9月他抵达美国时,是船上最后一个下船的人,看起来神情恍惚。他早先与上帝相遇时所经历的属灵体验,都只是短暂的片刻;回到哈弗福德学院舒适的环境中后,他发现很难适应,自己的灵性生活也变得干枯。他的经历使相遇与日常生活之间的落差显现出来——周遭环境并未变得充满敌意,却无法恢复逝去体验的强烈程度。

干枯并未终结默顿的宗教发展。他意识到自己需要改变生活。他重新修复与家人的关系,表现出更多爱;教完课回家后,他会陪孩子们玩耍。他还邀请学生到家中,一起阅读和讨论灵修经典。在哈弗福德这段总体上愉快的时期,他开始撰写手稿;这部作品在他去世后以《虔敬的见证》之名出版。这些细节并未让干枯消失,而是展现了生命如何在其中继续——家人的情爱与共同研读,和早先的强烈体验并存。

干枯时期的实践

本书区分了无法凭意志支配神秘体验,与可以塑造接纳性内在生活这两件事。道格拉斯·斯蒂尔说,体验能否发生,关键在于它是否被赐予。同一论述还将神秘体验描述为被动的——人无法凭意志促成它,而神秘主义者可能觉得自己的意志完全不起作用。因此,灵修实践并未被说成一种迫使上帝显现的技巧。

祈祷、默想、研读与静默,构成一种逐步累积的操练。有些日子里,规律祈祷可能令人觉得徒劳而枯燥;另一些日子里则可能充实丰富。重点不在于确保获得某个非凡时刻,而在于让反复的操练随着时间塑造生命。建议刻意保持谦简——从一篇诗篇和《主祷文》开始,再加入几分钟静默,也可以选读四福音书中的一段。之后可以进行默想,或专注参与教会礼拜。建议是找到可行的方法,尝试实践,并搁置无益之事。这些实践旨在使人更加敞开、更能接纳,而非制造与上帝相遇的体验。

信仰生活中的意义

本书将干枯置于对神秘主义的更广阔论述之中,而这一论述以对上帝临在的直接意识为核心。伯纳德·麦金指出,临在是基督教神秘主义的统一基调;周围的讨论则强调,这种体验难以甚至不可能充分表达。这一区别很重要——一个人可能曾寻求并短暂体验过一场相遇,却无法将它留住、解释清楚,或随心所欲地使它重现。干枯标示了这种限度,却不抹去那段体验的意义。

由此得出的劝勉是——要持之以恒,但不要期待强烈体验常驻不去。丰盈与干枯的时期可能交替出现;人应预先有所准备,而不应把这种交替视为放弃灵修实践的理由。本书所描述的神秘主义者,并非为追求狂喜体验本身而寻求体验的人,而是渴望上帝、盼望与上帝相通的人。在这一框架中,干枯既是一种艰难,也是对什么能支撑这份寻求的考验——当直接感受不复存在时,仍要保持专注、持守惯常的祈祷,并让渴望在其对象看似缺席时继续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