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古希腊花瓶
热牛奶仿古希腊花瓶将一次愤怒之举转化为对其装饰所呈现的性别历史的清算。索菲娅·帕帕斯特吉亚迪斯起初是在美杜莎水母蜇伤所带来的毒液作用下砸碎花瓶的,那时她觉得自己仿佛正在漂浮;后来,面对花瓶的碎片,她决定不再修复那些受奴役女性的形象。这件物品从一件易碎的仿古之物,变成了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哪些东西应该——又有哪些不应该——被重新拼合起来。
外观与毁坏
这只花瓶被描述为赝品或仿制品,饰有一幅女子奴隶挑水的浮雕带。在它被砸碎的场景中,索菲娅在厨房桌上发现了它,抓起来扔到地上。花瓶砰然落地,碎裂开来。这个时刻与美杜莎水母蜇伤带来的迷乱身体感受交织在一起;然而,破碎的器皿也立即成为一场令人惊讶的变化发生之处——罗斯·帕帕斯特吉亚迪斯正站在厨房里,置身于碎片之间,尽管她平时双腿行动困难。
花瓶上的装饰赋予这件破碎的物品超越物质损坏的意义。上面的女性形象身为侍役,挑水供人使用;后来的叙述明确指出,有七名女子在喷泉边取水。围绕着那些碎片,索菲娅想到古希腊想象中的罗斯所处的位置——她既不是公民,也不是外邦人,而是一个没有权利、被当作生育容器的女人。索菲娅认定自己就是那个把这只容器砸到地上的女儿。因此,花瓶的破裂与她对这幅图像所承载的历史和家庭束缚的认识同时发生。
花瓶与罗斯的过往
这个场景还将花瓶的意象与索菲娅父亲离开之后罗斯的生活联系起来。罗斯曾试图维系家人的生活,为他学习制作山羊奶酪,还用陌生的香草烹制羊肉。然而,他离开后,这些本领无法支付账单。她关掉烤箱,穿上外套,在图书馆找到一份给书籍编目的工作;这段回忆突出了她切实的劳动,也写到她对仪容的用心,包括用一根发针盘起头发。
这段回忆进一步凸显了花瓶上的古代女性形象与罗斯的真实处境之间的反差。装饰图案把女性呈现为被固定在侍奉角色中的人,而罗斯的经历既包括家务劳动,也包括必须离开厨房谋生的需要。索菲娅砸碎花瓶并不能抹去这段历史,但她将破碎的器皿与母亲的生活联系起来,拒绝让装饰图案成为一幅无辜无害的过去图景。
碎片与拒绝修复
从雅典回来后,索菲娅发现花瓶仍然碎裂着,放在索菲娅的临时海滨住所的桌上。她仔细端详那七名挑水的女子——她们的身体已经破碎,头部也裂开了。她考虑过是否要把花瓶拼起来,随后决定不用腻子和画笔修复它。相反,她打开一瓶葡萄酒,在露台上喝了起来。
这第二次面对花瓶,使它从一时冲动的余波,转变成经过考虑后作出的决定所指向的物品。索菲娅没有修复那些形象,也没有让那幅受损的场景恢复完整。结尾保留了女性受奴役形象与索菲娅自身处境之间的张力——她称自己既是女奴,也是饮酒的女人。花瓶的碎片仍然清晰可见,而不去修补它的选择,则让其中的性别意象悬而未决,而非重归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