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有“Beloved”字样的黄色丝绸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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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有“挚爱”字样的黄色丝绸上衣是英格丽德·鲍尔送给索菲娅·帕帕斯特吉亚迪斯的礼物,但它的重要性超出了衣物本身的用途——刺绣的字样让情意有了实在的形体,却没有说明两人各自愿意如何谈论她们的关系。索菲娅正忍受着疼痛的蜇伤时,英格丽德送上这件上衣,于是身体的不适与一种既能感受到、又未曾说出口的亲密联系起来。

礼物及其刺绣字样

英格丽德把这件衣服作为一件黄色丝绸挂脖上衣送给索菲娅,并说丝绸能舒缓她的蜇伤。她指出上衣左上角用蓝色丝线绣着自己的姓名首字母“I·B”;其正下方是“挚爱”一词。这处小巧而精心安排的刺绣改变了礼物的含义。它不仅是一件为了让人舒服而挑选的衣服——它称索菲娅为挚爱,尽管两人都没有解释这个字样对她们意味着什么。

索菲娅觉得这样的称呼很陌生。她认为自己并不习惯被人珍爱,而这件上衣既带着英格丽德亲手制作的痕迹,也留有她的气息——上衣闻起来有英格丽德的洗发水、麦卢卡蜂蜜和胡椒的味道。因此,这件衣服通过多种感官将亲密带到近处。丝绸是为了减轻疼痛而送来的,气味让人想起英格丽德的存在,针脚则留住了一个索菲娅难以接受的词语。这份情意并非抽象的东西;它化作贴在被蜇伤的身体上的布料,也化作用蓝线绣成的称呼。

英格丽德的针与意义的形成

这件上衣体现了英格丽德更广泛的缝纫习惯,赋予礼物个人化的背景。她形容,一个设计会像活物一样在脑海中出现,仿佛一只鸟,而她必须用针把它捕捉住,让它听从自己的安排。缝纫也是一种把东西重新连在一起的方式——她喜欢修补看似无可挽回的物件,还会用放大镜寻找藏在织物纹理里的裂口。她把修补变成一种专注的方式,留心细小的瑕疵和隐藏的结构。

英格丽德的刺绣并不局限于传统装饰。她给自己立下规矩,不去审查脑海中浮现的词语或图像;任何念头出现,她都会把它缝出来。同一天,她还在其他衣服上绣了蛇、星星和雪茄。因此,上衣上的“挚爱”也是这种创作实践的一部分——让一个图像或词语经由针线浮现出来。这个过程让刺绣字样显得亲密,却没有使它的意义完全确定——英格丽德把这个词绣在那里,但两人并未谈论它,索菲娅也无法判断这份礼物究竟是在表白、打开一扇门,还是表达某种连英格丽德自己也没有解释清楚的心意。

英格丽德还把缝纫与自己对几何、对称和结构的偏爱联系起来;她曾在巴伐利亚的大学学习这些内容。她说,精确能让思绪飘远,而对称带来的是自由,而非束缚。她改造衣服的兴趣也不止于这件上衣——一堆堆古着等着她动手,她还有一位在中国为她寄送衣物、供她重新设计的联系人。相较于这些更广泛的活动,蓝色的姓名首字母和字样显然是她在这项创作实践中作出的个人选择。英格丽德能让改造过的衣服传达情意,同时仍可选择不直接开口。

被带在身上、藏起来并留存于记忆中的词

索菲娅请英格丽德重复她刚才说的话时,英格丽德流下眼泪,说自己是在谈缝纫。她伸手搂住索菲娅的肩膀,但很快擦去眼泪,说自己不能留下。索菲娅亲吻她湿润的脸颊,并为礼物向她道谢。这场相遇既亲近又疏离——上衣仍作为情意的实物回应留在索菲娅手中,而英格丽德却在“挚爱”的含义得到澄清之前离开了。后来,索菲娅会想,被英格丽德珍爱是什么感觉;她以提问表达自己的不确定,而没有把刺绣字样当作一个已确定的答案。

这份礼物也卷入索菲娅与罗斯·帕帕斯特吉亚迪斯之间的冲突。罗斯不耐烦地发动汽车时,索菲娅把这件衣服扔进桶里,藏在一块写着“家庭旅馆”的招牌下面。这个动作把上衣及其所代表的亲密藏出了罗斯的视线。招牌许诺的家庭,与索菲娅对自己和母亲是否算一个家庭的疑惑并置。在这一刻,上衣既受到珍视又被藏起——它所绣的字样给予索菲娅一种归属感,而她的核心家庭仍是怨怼与疏离的来源。

这件衣服在最初送礼的场景过后,仍承载着这份亲密。索菲娅想起蜇伤正阵阵作痛,但她喜欢感受这种痛,也喜欢感受那个用线绣进崭新丝绸防晒上衣的“挚爱”一词。她称这个词是蜇痛的解药。这种对比并未抹去疼痛,也没有声称衣服能治好它;相反,身体的疼痛与被人称作爱的安慰同时存在于一种感受之中。上衣让索菲娅能在疼痛之中感受情意,而不是许诺疼痛已经结束。

上衣在索菲娅与英格丽德关系中的意义

在后来一段以两人的吻为中心的叙述中,亲密再次出现,却没有被公开谈论。索菲娅和英格丽德制作椰子冰淇淋时,那份亲密仍萦绕不散;英格丽德用小折刀刮下香草荚里的籽,索菲娅则由此想起英格丽德长长的眼睑,以及上衣上的蓝色丝线。这件衣服成为那场未曾言明的亲吻依然可被感知的一种载体。索菲娅也明白,自己不知道想从英格丽德那里得到什么,不知道英格丽德为何喜欢羞辱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容忍对方削弱她的自信。因此,“挚爱”并未把两人的关系简化成毫无波折的恋情。温柔与不确定和伤痛并存。

作为一件物品,这件上衣凝聚了两人亲密关系中的核心张力——英格丽德用针线让一个词有了看得见的形体,但两人没有把这个词转化为坦率的交谈,也没有借它确切说明彼此的关系。对索菲娅来说,这件衣服既是为缓解蜇伤而送来的安慰,也是英格丽德留下的感官痕迹、对罗斯保守的秘密,以及对那个吻的提醒。它的意义就在于这些层次同时存在。“挚爱”被绣进丝绸,也伴随着欲望与家庭冲突的场景一路留存,但它所承载的情感承诺仍未有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