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以炭疽感染杀死菲尔

犬之力(托马斯·萨维奇版)

彼得·戈登并非通过公开对抗,而是凭借一连串知识与行动杀死了菲尔·伯班克。他从父亲的医学书籍中得知,炭疽病可以从患病动物的兽皮传入人体,并经由皮肤破损处进入体内。随后,他把生皮交给正在编绳的菲尔;菲尔后来患病身亡,使这个隐秘计划得以实现。最后的解释重新揭示了菲尔对彼得的信任——正是这份信任,为彼得保护母亲打开了机会。

背景与医学知识

彼得对疾病的了解源自父亲约翰尼·戈登留下的医学知识。在旅店里,彼得把一间棚屋改造成私人工作间。架子上堆满约翰尼的医学书籍,几乎不堪重负,旁边还有填充好的地鼠和兔子、烧杯、蒸馏器及其他化学器材。这间屋子让彼得得以躲避校园里的嘲弄,也成为他研读书籍、掌握实用知识的地方。

约翰尼有着非凡的诊断天赋。他为妓女阿尔玛检查时,根据她的眼睛、气色和精神状态,认出她患的并非肺痨。叙述指出,这种诊断能力传给了彼得。这份继承不只是性情上的相似——约翰尼的书籍为彼得提供了医学知识,使他在父亲去世后仍能查阅并运用这些知识。

八月的一天下午,彼得从这些书中发现,炭疽病——当地称为黑腿病——是一种动物疾病,也能感染人类。书中解释了相关的传播途径——处理患病动物的兽皮时,疾病可能经由割伤或其他皮肤破损进入血液。这些知识将彼得的科学研读与牧场的物质世界联系起来。兽皮不只是动物产品;在彼得识别出的条件下,它也可能携带一种直到疾病发作才会显现的危险。

绳子与菲尔的信任

菲尔的习惯使这一方法得以奏效。牧场工人通常戴手套,以免被绳子灼伤、木刺扎伤、割伤或磨出水泡;菲尔却鄙视这种防护。他的双手被描述为强健而精瘦,而拒绝保护双手也是他所推崇的牧场本领的一部分。这同时造成了一个弱点,使彼得得以凭借医学知识察觉并利用。

彼得递出生皮时,菲尔正在编绳,并已开始拉近与这个男孩的距离。此前,菲尔看着彼得沉着而克制地处理一只兔子,随后又利落地将它杀死。这一幕令菲尔印象深刻;他从未见过彼得兼具温和与娴熟的本领。菲尔自己受伤后,彼得注意到血迹,并说伤口很深。两人的关系由观察转向亲近,而菲尔欢迎这种变化。

随后,彼得触碰菲尔的手臂,说自己有生皮,可以用来完成这条绳子。他解释说,自己把生皮切好,是因为想学着像菲尔那样编绳,并请菲尔收下准备好的材料。彼得还告诉菲尔,菲尔对他很好。这个举动及其解释,正好迎合了菲尔渴望受到钦佩和效仿的心愿。菲尔把这份材料视为彼得想要成为像他那样的人的证明;他盼望获得一种自己很少体验过的亲近,因此对这份馈赠作出这样的理解。这一幕的戏剧力量来自两人理解上的差异——菲尔把生皮视为亲近的象征,而彼得掌握的知识则赋予这份馈赠致命后果。

患病与不确定性

菲尔周围的人并未立即弄清他的病因。菲尔住院后,医生抽取血样进行培养,并将培养物送往州立医院;那里的专家更了解这类病例。菲尔最后一次抽搐,但医生仍然困惑,预计一两天后检验结果或许能解释出了什么问题。医学调查已经展开,却来不及阻止死亡。

这种不确定性与叙述后来给出的解释形成对照。医生手中有血样,培养结果也在逐渐形成,但他尚不知道病因;相比之下,彼得已经将动物疾病与处理受感染兽皮时皮肤破损所带来的危险联系起来。区别并不在于彼得的医学实践比医生更广泛,而在于彼得掌握了理解自己所安排的感染所需的特定信息,而医生的诊断仍未有定论。

揭示与后果

菲尔死后,叙述通过彼得对《公祷书》中一段文字的思索,揭示了事情的因果。彼得考虑要不要把那段文字剪下来,贴进自己的剪贴簿;在那里,它会比那些已经失去香气的玫瑰叶更适合作为最后一篇。他想到母亲如今已经脱离险境,并把这归因于父亲的牺牲,也归因于自己借助父亲那些厚重黑色书籍中的知识所作出的牺牲。猎犬已死——结尾的陈述以冷峻而决绝的方式给出了结果。

彼得的回想接着补上了医学上的联系。炭疽病可以从患病动物的兽皮经由割伤或皮肤破损进入血液;叙述以用这种兽皮编绳作为关键例证。这段文字使先前递出生皮的举动显出蓄意安排的意味。菲尔以为彼得想要效仿自己,因而把受感染的材料拿到了手中;菲尔没有防护、已有破损的双手则提供了感染途径。叙述将这一结果呈现为彼得有意保护母亲的行动,而非编绳意外造成的后果。

菲尔始终不知道这一方法,医生也未能及时认出病因。因此,彼得的行动将科学知识与隐秘行事结合起来——他在书房中初次接触到的信息,最终成了介入牧场家庭生活的手段。书中并未将这些知识仅仅呈现为抽象的学习成果。它带来的后果是菲尔死亡,结束了他对彼得母亲的威胁;延迟揭晓的解释则让读者重新审视此前那份看似拉近菲尔与彼得距离的信任与钦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