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秋·德温-芬克尔

猫人

瑞秋·德温-芬克尔与泰德的关系,揭示了她积极追求感情与他暗自想要逃离之间的落差。按泰德后来的回想,他们在一起的四个月,成了他人生中第一段可以让女方有理由说他对她很差劲的关系。

引言与初次约会

辅导结束后,泰德问瑞秋周末有没有安排,或者愿不愿意和他出去,话刚出口便后悔了。瑞秋接过主导权——她要了他的电话号码,把自己的号码给他,规定他该什么时候打电话;等他打来后,她又选定电影、放映时间和餐馆,并告诉他去自己家的路线,好让他来接她。电影结束后,她已经在提议接下来还要一起出门,包括去一家新开的泰国餐馆和看一部浪漫喜剧,还邀请他加入她朋友们的万圣节服装团体。泰德觉得如此不自在,甚至怀疑自己约会时是否真的在场;在他看来,瑞秋就算带一只充气娃娃去电影院,也能享受得一样开心。他打算礼貌地告诉她不会有第二次约会,甚至想过自己可能得退出辅导项目,以免再见到她。

然而,在瑞秋家门口,泰德停车后没有熄火;瑞秋解开安全带,却没有下车,只说了声晚安。两人随后有了身体接触,泰德后来回想起自己身体上的兴奋与他对瑞秋所表现出的激动的轻蔑之间并不相称。尽管他当时确信自己不想再约她,他们还是继续交往了四个月。因此,第一次约会确立了这段关系的模式——瑞秋推动下一步发生,而泰德表面上的配合掩盖着他的抗拒和日益加深的怨恨。

泰德的轻蔑与投射

交往期间,泰德对瑞秋的厌恶并未减轻。他受不了她的头发、带鼻音的嗓音和指挥他的习惯;一想到别人会认出他是她的男朋友,他就觉得难堪。让他的轻蔑更加尖锐的是一种自我认知——他在瑞秋身上看到了自己试图压抑的特质。她热切地想讨好那些对她不好的人;她对自己认为不够受欢迎的人态度居高临下;对与自己社交地位相当的人则冷嘲热讽。因此,他对她的评判,也是在努力撇清自己身上那些他认得出的特质。

瑞秋身上令人尴尬的状况进一步加深了这种不自在。她可以穿着牛仔裙在学校里走来走去,裙子后面沾着锈色的经血污渍;也可以站得离珍妮弗·罗伯茨太近,直到珍妮弗厌恶地扇风,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泰德所期待的那种特别的羞耻感。感到无地自容的是泰德;他看着瑞秋若无其事地继续行动,同时注意到别人也发现了这些状况。这种不平衡很重要——她看似泰然,并不意味着她不在乎别人的反应,但泰德把那些时刻体验成她的羞辱——也连带成了他自己的羞辱。他的感受不止是恼火,甚至到了憎恨的程度,但他仍继续这段关系。

泰德还把瑞秋的坚持解读为她既咄咄逼人、又仿佛不真实的证据。独处时,她会用一些在他看来小题大做、带有表演意味的小动作主动吻他;他觉得那是虚假的。他不明白她为什么想要他,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肯接受他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她。然而,这番叙述来自泰德的回顾视角,瑞秋的行为经过了他的厌恶和逃避的过滤。他自信自己看穿了她,但与此同时,他并没有坦率地告诉她自己的真实感受;两者之间显得格格不入。

亲密关系与自我辩解

泰德与瑞秋发生身体亲密关系时,心里早已讲好一套关于何为正派之人的说辞。在瑞秋之前,他曾用“虐待”来形容一些女性被捆绑或束缚的故事——神奇女侠被锁链绑在铁路轨道上,或南希·德鲁被绑在椅子上并堵住嘴。在童年的想象中,绑住女人的不是他,而是去救她们的那个人;他会解开束缚,安慰她们。他坚持认为,喜欢这类故事不代表他想伤害女性,而且这种幻想与他的爱情生活毫无关系——直到瑞秋出现。

和瑞秋在一起时,他不肯好好吻她,也很少亲昵地抚摸她。他告诉自己,既然不喜欢她,就没有权利鼓励她发生性关系;如果由他主动,之后又结束这段关系,她就可以指责他利用了她。但这种所谓的克制反而形成了自己的陷阱——泰德让瑞秋不断挑逗、催促、反复请求与他独处,好让他能够想象责任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为了维持自己是好人的自我形象,他于是让瑞秋承担起克服他拒绝的全部工作。

瑞秋在房间里吻他时,泰德把她轻轻的吻和夸张的叹息看作虚假表现,暗自怨恨她强行贴上来。最终,他屈服了,把恼怒化作掐捏、咬人或扇耳光,并声称下手不重。瑞秋说她喜欢被这样对待。泰德把她的兴奋视为某种印证,却仍怀疑她只是在说自己以为他想听的话。他把自己的攻击性说成一种剥去她所谓虚伪、迫使她表现得更真实的方式,尽管追求这种反应本身也令他兴奋。他的叙述暴露出两人亲密关系的核心矛盾——他不相信瑞秋表明的欲望,却利用这种不信任,为继续一种他知道会使她痛苦的相处方式辩解。

安娜与分手

瑞秋知道大学恋人安娜·特拉维斯的存在,而泰德则刻意不让安娜知道瑞秋的存在。他担心,如果安娜得知自己正和瑞秋·德温-芬克尔交往,这层关系会损害他在安娜心中的地位——一个抽象的女朋友或许会让他显得更有吸引力,但在他看来,瑞秋本人会因社交上的难堪而拖累这种形象。因此,这种隐瞒不只是有所遗漏;它揭示了泰德如何给两个女人排序,又如何在她们之间经营自己的身份。与此同时,瑞秋是他对之撒过谎、次数超过任何其他人的那个人。有时,她询问他为何不自在,几乎让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但他通常会隐瞒自己正因她而烦躁,或正在想安娜。

泰德选择安娜,结束了两人之间的不平衡。安娜在门廊上等着时,他回到屋里,告诉瑞秋自己要和安娜离开。他无法把话说完;叙述所呈现的瑞秋的目光,直抵他内心最深处的混乱,场面随即演变成一场争吵。这个结局明确揭示了此前的回避一直推迟面对的事实——泰德继续和瑞秋交往,却隐瞒了自己对她厌恶之深,也隐瞒了安娜在他的欲望中占据的位置。因此,瑞秋在他的故事中不仅仅是一个他不想要的女朋友。她是那个使他精心维持的自我形象彻底失效的人;两人分手时,他的选择暴露无遗,却没有给他留下体面或温和的脱身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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