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奇布尔小姐

玛蒂尔达

特朗奇布尔小姐是普莱策小学令人畏惧的校长。这所学校约有二百五十名四至十二岁的儿童。她曾是一位备受赞誉的运动员,至今仍以肌肉发达的体格示人;她靠恐吓而不是关爱或公平来统治学校。她威严的身躯、军人般的步伐,以及对学校日常空间的暴力对待,使她的权威成为一种学生和教师都能切身感受到的威胁。

身份与外貌

特朗奇布尔小姐初次登场时,是普莱策小学的校长;这是一所玛蒂尔达就读的灰砖乡村学校。玛蒂尔达五岁半入学时,最小的班级由恩格尔小姐任教;特朗奇布尔小姐在学校里的地位与她截然相反。叙述者着重指出,她不仅吓唬孩子,也令在那里工作的成年人害怕,由此表明她的权势无处不在,并非只局限于某一间教室。

她的身形留有昔日作为著名运动员的印记。她有着公牛般的脖子、宽阔的肩膀、粗壮的手臂、筋腱突出的手腕和有力的双腿。描述用夸张的笔法想象她的力量——她仿佛能弯折铁条,或把电话簿撕成两半。她的脸也毫无柔和之处,有着倔强的下巴、冷酷的嘴和小而游移不定的眼睛。学校里年幼的学生与这位一眼便知不好惹的成年人形成鲜明对比,使她的体格本身也成为她施加纪律的一部分。

她的穿着进一步强化了这样的印象——她属于一个充斥力量的世界,而不是幼儿教育的天地。她穿着一件棕色棉夹克,腰部由一条宽皮带束紧,皮带上有一枚巨大的银扣。下身是粗布制成的深瓶绿色马裤,裤脚垂至膝下;她还穿着带翻边的绿色及膝袜,以及带皮质护片的平底鞋。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更像在狩猎旅行中的大型猎物猎手,而非一所小孩子学校的校长。她独特的制服使她一出场便有鲜明可辨的视觉标记,而其实用、近乎军装的风格,也呼应了她的行进姿态。

校内的统治与行为

叙述者将特朗奇布尔小姐描绘成一位好校长应有特质的反面。校长理应理解孩子、保护他们的利益、待人友善公正并关心教育,但她一样也不具备。她为何获任此职,被描述成一个谜;而身居其位也没有让她的行为变得温和——制度赋予的权威反而放大了她原本就代表的威胁。

她占据学校空间的方式,体现了这种威胁。特朗奇布尔小姐不是在走廊里行走,而是像士兵一样大步行军,迈着大步,挥动双臂。她前进时,人们能听见她的喷鼻声。一群孩子挡住她的去路时,她像坦克一样径直冲过他们,把小学生撞得向两旁弹开。这个比喻让她的经过不像一位教师在孩子中间穿行,倒像一股把他们从路上扫开的力量。

即使她还没走近,她的存在也已令人觉得危险。远远望去,她周围就笼罩着一股威胁的气息;到了近处,她仿佛会散发出红热铁条般的灼热。这样的意象把恐惧写得几乎可以触摸,也与孩子们面对她的身高和力量时的脆弱相呼应。叙述者提醒读者,人生中可能会遇到像她这样的人,应当像躲避发狂的河马一样避开她;这段话暂时跳出学校场景,直接对读者说话。喜剧式的夸张并未减轻她的危险,反而让警告的分量显而易见。

与学生的相遇

第一个星期还没结束,新入学的学生就听到了关于特朗奇布尔小姐的吓人传闻。玛蒂尔达和薰衣草入学第三天时,遇见了霍滕西娅。她是个结实的十岁女孩,称她们为新来的学生,并欢迎她们来到她所说的“改造学校”。她正从一个巨大的薯条袋里吃薯条,说话时嘴里的碎屑四处飞溅。这次相遇展现了学校的名声如何在孩子们之间流传——对于才刚开始在此就读的学生而言,特朗奇布尔小姐的权威早已是一个警告,也是他们预料中会遭遇的事。

第二天,特朗奇布尔小姐公开展示了自己的权威。午餐时,学校宣布铃声响起后,所有人都必须前往礼堂。约有二百五十名孩子坐好之后,特朗奇布尔小姐独自大步走上舞台,没有其他教师陪同。她双腿分开站着,穿着绿色马裤,右手握着一根马鞭,怒视着一大片仰起的脸庞。集会的规模和她手中的武器,使孩子们成了这场权力展示的见证者,而非普通学校集会的参与者。

另一次相遇发生在下午两点的恩格尔小姐教室里。老师检查水壶和玻璃杯是否摆在正确的位置,随后站到教室后方,孩子们则等待着。特朗奇布尔小姐穿着棕色夹克和绿色马裤走进教室,用吼叫般的声音向全班打招呼;孩子们则叽叽喳喳地回应。她粗暴的态度与孩子们细小而整齐的应答形成对照,呈现出她与他们相处时双方地位的悬殊。

特朗奇布尔小姐提起那个大蓝水壶倒水时,一只细长而黏滑的蝾螈随着水流滑出来,落进她的玻璃杯里。她尖叫着跳起来,仿佛椅子底下发生了爆炸。孩子们看见那只生物在杯中扭动后,也立刻惊叫起来——他们扭动身体、跳起来,大喊它是蛇、小鳄鱼或小龙。薰衣草警告特朗奇布尔小姐,那东西可能会咬人。这一幕短暂地颠倒了教室里惯常的情绪局面——令人畏惧的校长受了惊,而孩子们则因这场景而集体兴奋起来。现有叙述确定了蝾螈突然出现以及特朗奇布尔小姐的反应,但没有在此说明是谁把它放进水壶的。

叙事作用与意义

特朗奇布尔小姐的形象由一组集中的特征构成——惊人的体力、军人般的动作、残暴,以及她引发的恐惧——但这些特征通过不同的公开场景变得鲜明。起初,她是学校权力阶序中令人望而生畏的存在;接着,她在走廊里以身体力量将孩子们撞向两边;她也出现在霍滕西娅讲述的威胁故事中;随后,她手持马鞭,作为统治者站在全校学生面前;最后,她又成了教室里意外骚动的受惊对象。每一次出场,都让制度权力有了具体可见的形态。

叙述者的意象让她既可怕又怪诞。红热铁条、坦克、狩猎旅行中的大型猎物猎手和发狂的河马,都把她夸张成一个滑稽怪物;而孩子们的弱小和她手中的马鞭,则让危险始终扎根于他们脆弱的处境。她对待学校的方式,与关爱儿童和重视教育所代表的品质形成对照,表明校长的头衔并不能保证一个人品行端正。在这些场景中,普莱策小学不仅由教室和学生构成,也由特朗奇布尔小姐统治下的气氛所定义——孩子们听着警告,看着她逼近,等着看她接下来会如何行使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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