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成为我
生人勿近“暂且成为我”是伊莱在与奥斯卡谈话时提出的请求;此时奥斯卡正试图区分自己对伤害过他的人的仇恨,与伊莱为求生而不得不杀人的需要。这句话使两人的争论转为身体上的亲近——伊莱捧住奥斯卡的脸,请他设身处地体会伊莱的处境,随后亲吻了他。这一请求的意义,在于它试图从评判转向理解,却没有消除两人之间的道德分歧。
身份与背景
这句话出现在一段回忆中的相遇里。奥斯卡回想起一棵树和一把刀,以及他第一次在刀刃的倒影中看见伊莱的情景。这段回忆将两人的交流与他们关系的开端联系起来——看见伊莱这件事,关联着什么能够被看见,以及从什么角度看见的问题。在眼前的谈话中,这段记忆转而引出一个直接的质问——奥斯卡如何理解暴力,以及自己是否有能力诉诸暴力。
这并不是一场泛泛而谈杀人的讨论。奥斯卡坚称自己不会杀人,而伊莱回答说,如果自己做得到,就会想杀人;如果不得不这么做,也会动手。奥斯卡试图划清界限——他的杀人念头源于对一个曾取笑并伤害他的人的憎恨。伊莱则追问,如果只要产生这个愿望就能让那个人死去,而且自己不必承担任何后果,奥斯卡是否会希望那个人死。奥斯卡肯定的回答,为伊莱进一步比较两者提供了依据。
关于动机的争论
伊莱将奥斯卡想象中的复仇与自己的暴力行为作比较。伊莱把奥斯卡设想中的杀人描述为出于个人快感和复仇,同时解释自己杀人是因为别无选择。这种对比并没有把两人的行为说成相同——在这段谈话中,奥斯卡并未杀过任何人,而且他的敌意源于自己遭受的伤害。相反,伊莱是在挑战奥斯卡,让他认识到求生的愿望可以与希望另一个人死去的念头并存。
奥斯卡为自己辩解时仍显得犹豫。他开始解释自己为何希望某个人死去——那个人伤害过他,也取笑过他;但伊莱打断了他的解释,转而更全面地阐述其背后的动机。按照伊莱的说法,求生的需要正是奥斯卡与伊莱共有之处。因此,这段交流从复仇是否正当,转向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当一个人觉得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时,会采取什么行动。伊莱的请求并未抹去遭受欺凌与为了求生而不得不杀人之间的差别;它是在请奥斯卡看见,尽管存在这种差别,两者仍有相通之处。
动作与意义
作出比较之后,伊莱张开双臂,将双手贴在奥斯卡的脸颊上,把他的脸拉近。这一动作改变了场景的表达方式。在此之前,伊莱一直以反驳回应奥斯卡的推理;此刻,伊莱则借助身体接触,让这种设身处地的尝试变得直接。伊莱所请求的不只是让奥斯卡赞同一种关于生存的观点,而是让他短暂地试着从内心理解伊莱。
“暂且成为我”的措辞对这一请求十分重要。其中表示暂时、有限的修饰语,使请求带有试探性——伊莱请求奥斯卡进行有限度的想象性认同,而不是让他彻底变成伊莱。这种克制也保留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奥斯卡可以认同两人都想活下去,却无需拥有伊莱的过往或处境;伊莱的措辞为所请求的亲近划定了边界,尽管这个动作缩短了两人的身体距离。
随后,伊莱亲吻奥斯卡。这个顺序将亲吻置于争论和邀请奥斯卡认同伊莱之后,因此它延续了从解释走向亲密的过程。这一幕并未表明奥斯卡接受了邀请,也没有表明这个吻化解了两人的分歧。相反,伊莱以亲近的举动提出请求,而请求仍悬而未决——伊莱已经提出一种理解自己暴力行为背后动机的方式,但现有叙述止于此处,未展示奥斯卡的回应。
叙事意义
这一表达浓缩了场景的核心张力——道德评判与相互理解之间的冲突。奥斯卡渴望复仇,并未被视为他已经成为杀人者的证据;伊莱的论点关乎他在假设情境下可能采取的行动。同时,伊莱也不让奥斯卡把自己的报复欲望视为与支配伊莱行动的求生动机全然无关。这段交流使两人之间的差异和相通之处都清晰可见。
这句话也改变了谈话的走向。伊莱没有简单地要求奥斯卡赞同,以此回应他的辩解,而是将争执重新表述为一个换位思考的请求,再通过触碰和亲吻赋予这个请求具体的身体形式。在这段短暂的场景中,“暂且成为我”指的是一种跨越两种暴力之间距离的尝试,却没有声称这段距离已经消失。因此,这段交流将亲密视为理解彼此的途径,而非道德问题已经得到解决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