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

生命清单

安德鲁是布雷特·博林格交往四年的男友。他被描绘成一位形象光鲜、野心勃勃的伴侣,对成功的渴望影响着他展现自我的方式,也塑造了他对布雷特的期待。随着布雷特的悲痛、继承遗产所附带的义务以及新的人生目标引领她走向不同于安德鲁所想维持的舒适生活,两人的关系开始承受压力。他不为人知的过往使其富裕形象变得复杂;而两人对工作、家庭与居所的分歧,也让这一形象反复成为紧张关系的根源。

身份与背景

起初,布雷特以为安德鲁出身于富裕世家。他穿着意大利鞋、戴着瑞士手表、开着德国汽车,这些都暗示着他继承了财富;他还说自己来自达克斯伯里,那是波士顿附近一个富裕的郊区。但他回避有关童年的问题,只透露自己有一个姐姐,父亲经营一家小生意。布雷特觉得他的沉默令人沮丧,因为这让她几乎无从了解他的过去。

交往三个月后,在两瓶葡萄酒下肚、布雷特追问他之后,安德鲁透露了不那么显赫的家庭背景。他的父亲是个橱柜匠,野心大于成就;母亲则在达克斯伯里一家西夫韦超市的熟食柜台后工作。布雷特得出结论——他并非富家子弟,却极度渴望被人当作富家子弟看待。他真实的出身与刻意营造的形象之间的差异,赋予了他精心挑选的衣物和物品一种社交用途——这些东西帮助他把自己塑造成他希望别人相信的那种人。

悲痛与要求重返工作岗位

伊丽莎白·博林格的葬礼之后,安德鲁对布雷特丧母之痛的回应,与他对她母亲公开悼念的回应有所不同。他参加了葬礼,却因正忙于一场审判而无法腾出时间参加追思午宴。布雷特将他的缺席与伊丽莎白的律师作比较——那位律师只认识她十六周,却参加了这两场活动。她明白安德鲁确实抽身参加了葬礼,但这一比较仍加深了她的伤痛——他认识伊丽莎白已有四年。

布雷特被解雇后,连续两天睡觉、醒来、哭泣,安德鲁起初的同情逐渐变成不耐烦。他穿戴整齐准备上班,坐在两人床沿,抚平她凌乱的头发,告诉她必须振作起来,承担起经营公司的责任。他把她不去上班理解为她被升职一事吓住了,而非她正在经历悲痛,还轻描淡写地说她以前的市场营销工作不过是份可以偷懒的差事。布雷特听到的不是鼓励,而是他无法理解她失去了什么、正在承受什么。他坚持要她起床经营公司,让她既觉得自己失业了,也害怕他会如何看待自己。

这种压力也反映出两人对布雷特的人生清单挑战存在更广泛的理解分歧。安德鲁反对她承担一组必须在次年九月前完成的目标,认为她应该选择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遵循伊丽莎白为她设想的愿望。他承认自己并不认识十四岁的布雷特,当时她希望成为教师并拥有孩子;相反,他看重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有成就的女人,或者他想象中一旦获得另一份重要职位便会成为的那个女人。他的论点并不只是认为这些目标难以实现——他是拿这些目标与他认为两人已经拥有的生活作比较。

事业、金钱与相互冲突的期待

安德鲁对布雷特事业的关注,在他请她考虑让自己加入博林格化妆品公司时变得明确。布雷特对这个请求感到不安。对她而言,家族企业与伊丽莎白的愿望以及她继承的艰巨责任紧密相连;对安德鲁而言,它也可能是一份工作。他的请求把自己的职业野心带入了布雷特的家庭责任之中,让她更难分辨他究竟是在支持她,还是在为自己寻找机会。

布雷特问他愿意帮助自己是否与金钱有关后,争执变得更加激烈。安德鲁愤怒地否认自己是为了她的遗产才和她在一起,并说自己才是那个苦苦求职的人。他提到自己答应了她关于养狗和当教师的要求,并表示他要的只是家族企业里一份薪酬合理的职位。布雷特暗自指出,他要的其实是两样东西,而不是一样。她也承认,尽管他并不情愿,还是同意迁就了她好几项选择。这一幕并未化解两人的冲突——他愿意作出让步,并没有让布雷特感到满足;而他坚持要求职位和薪水,也让她难以把他的请求与他自身的需要分开。

安德鲁想要的生活

安德鲁认为,尽管两人的事业带来压力,他们目前的关系仍然很好。他珍视没有孩子、狗、马和社交义务等额外要求的生活,也相信布雷特过去同样满足于这种安排。他记得她曾说过想要一个孩子,而不是一个大家庭。当他把她的人生目标变成一个问题,追问她是否真的想改变两人共同的生活时,布雷特觉得自己无法坦诚回答,又不冒着失去这段关系的风险。

他们对未来的计划,也在一些较小的家庭生活分歧中显露出来。布雷特正在安排感恩节时,安德鲁发现她趴在厨房桌边,睡在晚餐菜单上。后来,两人准备开车去伊丽莎白的褐石联排住宅过节时,他反对在那里吃晚餐,认为在自己的阁楼公寓里更方便。车子驶出车库时在冰面上打滑,使这场争论立刻有了切身的冲击。布雷特注意到,安德鲁并不把阁楼公寓称作两人的家——那是他的家,不是他们的家。相比之下,伊丽莎白的褐石联排住宅已经成了让布雷特感到像家的地方。因此,这场分歧揭示的不只是在哪里吃饭的偏好,也暴露了两人共同家庭生活中的不平衡。

安德鲁说感恩节去波士顿会很麻烦时,布雷特问他,如果将来他们的孩子邀请他们去探望,他是否也会这么想。他的回答提到布雷特曾说只想要一个孩子,凸显了两人对家庭责任的想象有多么不同。安德鲁理想中的未来并非对布雷特怀有敌意,而是他想当然地认为她也认同这样的生活——专注事业,过稳定的伴侣生活,并尽量避免新的负担。布雷特提出的问题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考验这一假设是否属实。

阁楼公寓与关系的瓦解

布雷特开始搬走自己的物品时,阁楼公寓的归属问题变得最为显眼。安德鲁上班时,她带着空箱子来到那里,匆匆上楼,想赶在他回家前离开。她没整理也没折叠衣物,只是打包,把衣橱和壁橱清空,每次搬四个箱子到车上。她搬走的东西之多,让阁楼里累积的共同生活变得具体可见——衣服、化妆品、乳液、护发用品,以及她住在那里时买的家具和陈设。

布雷特付了一半的房贷和水电费,还买了不少大件,包括餐桌、沙发和双人沙发、两台高清电视以及一套卧室家具。她记得自己买过一张枫木雪橇床、一个五斗柜、两张床头柜,还有那座她曾说自己离不开的古董衣橱。然而,阁楼公寓始终是安德鲁的地方;她不禁怀疑,自己是否一直试图用属于自己的物品填满这里,好让它感觉像家。到晚上八点,她已经搬走了自己的东西。她投入了大量物品,却并不拥有这个家的反差,让她的离开格外沉重——她亲手置办的共同生活,终究未能真正变成一处属于两人的居所。

叙事作用

安德鲁这个人物,是通过他的保证与他期待布雷特维持的生活之间的落差来塑造的。他参加了伊丽莎白的葬礼,却缺席追思午宴;他说布雷特应该为自己作选择,却用两人既有的舒适生活来衡量她的选择;他同意了她提出的几项要求,同时也寻求在她家族企业里谋职。这些矛盾使他的支持既不能被视为全然缺席,也不能被视为完全充分。随着布雷特的人生目标迫使她重新思考工作、为人父母和家的意义,安德鲁便成了亲密关系中的一把尺,衡量她为了追求这些目标可能必须放弃什么。阁楼公寓最终被搬空,让这种冲突通过物品变得清晰可见——布雷特曾买下并搬进许多象征共同家园的物品,但那地方始终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