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本特利

疯人院

莎拉·本特利是斯特拉·拉斐尔在收治病房结识的一名女性患者;两人都因各自的行为蒙受公众羞辱而被关押在那里。莎拉杀死了屡次殴打自己的丈夫,却拒绝接受这意味着她疯了的说法。她直截了当地讲述自己做过的事,并坚持认为入狱比待在精神病院更说得通;这让她一度成为斯特拉的同病相怜者和知己。但她们的联系并未长久——莎拉不愿迁就病房的要求,而斯特拉逐渐相信,谨慎行事并克制自己是熬过这一切的必要条件。

身份与背景

莎拉告诉斯特拉,她丈夫每次喝酒后都会打她,而这种情况每周发生三四次。她忍无可忍后警告丈夫,如果他再碰她,她就会杀了他。两个月后,他醉醺醺地回家,打了她一顿,随后在沙发上昏睡过去。莎拉用厨房剪刀刺穿他的喉咙,剖开他的身体,取出他的心脏,把它冲进马桶,然后上床睡觉。

这个叙述清楚交代了暴力行为的来龙去脉,却没有把莎拉的解释变成临床诊断。她将杀人说成是对反复虐待的回应,并认为处理掉心脏是有意为之——她不想让丈夫回来。她的行为极端,但解释起来却平静而直接。莎拉不以精神病院的说法来描述自己;她坚持认为,杀人的原因是仇恨和伤害,而不是疯狂。

杀人后的第二天早上,警察来把莎拉带走。邻居们聚集起来围观,有人替她喝彩,也有人嘲笑她;公众意见的分裂,预示了她在精神病院里遭遇的相互对立的评判。另一些人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心脏冲进马桶。相比之下,莎拉觉得原因显而易见。她的故事让她处在公众围观与个人确信之间——周围的人看到的是一个等待评判的行为,而她则以丈夫可能回来的威胁解释自己的举动。

入院后的病房生活

斯特拉第一次遇见莎拉是在日间休息室,当时她身边都是生活被药物、日常安排和禁闭所限制的女性。患者们正回房间时,莎拉来到斯特拉身边,轻声向她要一支烟。斯特拉给了她两支。莎拉道谢,握了握她的手,告诉她保重。她此前已经说过,自己被带来时身上只有当时穿着的衣服。这段短暂的交谈虽平淡,却给了斯特拉一种病房制度无法提供的人际接触。

莎拉的直率对斯特拉很重要,因为她不假装院内生活平常或公平。听了莎拉的经历后,斯特拉认出其中也有另一连串怪异事件,最终以羞辱告终,而并非一种全然陌生的疯狂。这种认同让斯特拉短暂地感到有人相伴,跨越了她原以为自己与其他女性之间的隔阂。它既没有抹去她们行为的差异,也没有解决莎拉杀人一事究竟意味着什么;相反,它让斯特拉看见,其他患者也是一些因各自特定而暴力的经历走进病房的人。

与制度的冲突

斯特拉开始康复后,莎拉仍然反抗。她嘲弄护理人员,扰乱病房日常安排,也毫不掩饰自己对受禁闭的蔑视。她辩称,自己因为恨丈夫、因为他伤害自己而杀了他,并不意味着她疯了;她说自己应该进监狱,至少在那里能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出去。这番话质疑了精神病院界定她病情的权力,也挑战了禁闭所带来的不确定性。莎拉不认为自己需要病房提供的照护;在她看来,这地方把她关起来,却不给她明确的期限。

莎拉的行为与精神病院安排患者在不同病房间转移的做法形成对照,揭示了一种实际的交换关系。在收治病房里,不快、怨愤或公开嘲讽都可能被视为疯狂的征兆。转到楼下意味着能有更多隐私、行动自由,也获准穿自己的衣服,但前提是表现出接受患者无法控制的条件。叙述将精神病院的理由——自我克制是康复的必要第一步——与患者的盘算区分开来——显而易见的顺从才是获得晋升的条件。莎拉拒绝这种盘算;她毫不掩饰蔑视,也不试图装出安于禁闭的样子。

与斯特拉的关系及叙事作用

起初,斯特拉试图安抚莎拉,解释说患者必须讲究策略,并理解别人对她们的期待。莎拉不接受这种建议。她把护理人员看作一帮打手,根本不打算对自己的看法保持沉默。随着斯特拉越来越留意病房如何评判患者的行为,她开始觉得莎拉的做法是个错误。她们的友谊并非以争吵告终,而是随着理解的改变而结束——曾经像是彼此声援的关系,如今在斯特拉看来成了负担。

因此,莎拉在斯特拉的精神病院生活中既让她感到彼此理解,也构成了对照。莎拉的坦率帮助斯特拉设想,其他女性并非只是怪异或遥不可及;但莎拉拒绝表演顺从,也展现了斯特拉认为自己承受不起的风险。故事没有叙述她们友谊淡去后莎拉的遭遇,而是让她成为斯特拉适应过程的鲜明反衬——莎拉直言自己因何被送进来,并拒绝接受精神病院对她的说法;斯特拉则学会留心精神病院希望她表现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