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沙
白鲸福尔摩沙被呈现为中国海域与太平洋之间的战略性海上地标,是组织佩科德号全球追逐莫比·迪克行动的一个节点。它的重要性不在于某个发生于岸上的情节,而在于它所处的位置如何将地理转化为航线、时刻表和捕猎策略——亚哈船长把周边海域看作通往那头鲸推定栖息地的、经过计算的航行阶段。
福尔摩沙在佩科德号航线上的位置
当佩科德号接近福尔摩沙和巴希群岛时,这艘船被描述为即将从中国海域驶入太平洋的一条热带出口。亚哈船长打算从两地之间驶入爪哇海,向北航行,穿越抹香鲸经常出没的海域,沿菲律宾群岛近岸扫行,并及时抵达日本的遥远海岸,赶上主要捕鲸季。因此,福尔摩沙属于一连串航道,而非孤立的场景。它的重要性来自与爪哇海、菲律宾群岛、日本以及太平洋航线的关系;这条航线最终将把佩科德号带向莫比·迪克。
这条航线还因拒绝普通的港口之间航行而引人注目。捕鲸船携带的是自身、船员、武器、补给和数年所需的淡水,而不是传统的商业货物。一艘船可以在靠泊许多海岸的同时往返主要港口之间,但捕鲸船能够在海上停留数年而不望见陆地。在这种逻辑中,福尔摩沙主要充当一幅巨大流动海图上的坐标——它是一个可辨认的门槛,帮助界定佩科德号所在的位置,以及在亚哈船长最终向赤道下行之前还要经过哪些海域。
亚哈船长的战略地理
亚哈船长的计划是在抵达太平洋海域之前,几乎扫遍所有已知的抹香鲸巡游场;他预计将在那里遇到莫比·迪克。因此,经过福尔摩沙是一次有意扩展又收拢追捕范围的行动的一部分。他先让搜索范围延伸至一系列亚洲海域,随后把追捕集中于白鲸最可能出现的季节和地点。福尔摩沙标志着这一设计的东向转折点——在这里,航海知识被置于追逐一头动物的目标之下。
当斯达巴克发现亚哈船长在船舱中摊开东方群岛的海图,旁边另有一张显示日本群岛东岸的海图时,同样的制图冲动也显现出来。亚哈船长用新装的象牙腿抵住桌子,描画自己过去走过的航线,并把这一地区当作一片可以采取行动的水面加以研究。因此,福尔摩沙与亚哈船长使用地图的方式相联系——地图不只是用来确定船的位置,还把广阔而不确定的海洋转化为一连串经过选择的接近路线。海图提供了秩序的表象,而鲸与海仍有能力挫败每一条规划好的航线。
全球捕鲸地理
围绕福尔摩沙的航线属于小说赋予捕鲸业的更大范围全球体系。伊什梅尔为这一职业辩护,认为它探索了未测绘的海洋和群岛,为后来的海军与商业航运开辟了陌生港口,并在各大洲之间传递知识。在世界许多地区,捕鲸船被描述为先于传教士、商人和军舰抵达的先锋。因此,福尔摩沙在叙事中的位置参与了一个海洋网络,把美国捕鲸船与亚洲海域、岛屿航道、殖民地聚落和遥远市场连接起来。
这一网络同时以经济和帝国的术语呈现。捕鲸业与庞大的船队、资本投入、燃料、贸易、探索以及海洋知识的流通相联系;小说还认为,它帮助打破了南美太平洋沿岸的殖民限制,并开辟了通往澳大利亚、波利尼西亚和日本的航线。福尔摩沙出现在同一片通达性的地理之中。小说没有通过当地社会场景来展开这座岛屿,但它所处的位置表明,捕鲸船如何把遥远海域变得清晰可辨,使之成为由商业、资源攫取、航海和帝国可能性连接起来的空间。
叙事与主题意义
福尔摩沙在叙事中的功能是过渡性的,也是预示性的。佩科德号并未抵达那里去建立一个共同体或解决一场冲突;它只是作为一次连续航行的一部分逐渐接近那里,而这次航行真正的目的地始终是下一个捕猎场,最终则是莫比·迪克。这个岛屿帮助赋予亚哈船长追逐行动的规模以具体形态,同时强调这一追逐在多大程度上不依赖普通的人类定居地。船只穿过由海峡、岛屿、海图、季节和捕鲸场构成的世界,但亚哈船长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那次他相信将使航程完整的唯一遭遇上。
这次接近也揭示了捕鲸船的实际能力与亚哈船长私人计划之间的紧张关系。船员必须检查储备物资、维护船体结构,并察觉珍贵鲸油货物的渗漏;与此同时,亚哈船长研究东方海图,催促船只继续前进。因此,福尔摩沙处在严谨的海上程序与偏执目的的交汇处——它是一个真实的航海地点,但在叙事中,它同样成为亚哈船长执念之地图上的一个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