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尼微

尼尼微是马普尔神父重述约拿故事的核心所在，是那座无法抵达的目的地——先知奉命向其传达不受欢迎的真理，而预期中的敌意促使他逃亡。它的重要性不在于物理描写，而在于其作为道德地平线的作用。尼尼微指向先知必须面对的公共世界，即使服从令人恐惧、自我保全似乎更为容易。

《圣经》中的目的地与道德场景

在马普尔神父的布道中，约拿被描述为一名受膏的领航先知，奉上帝之命向邪恶的尼尼微宣告令人不悦的真理。约拿因恐惧自己的使命将引发的敌意而惊骇，于是逃离职责，乘船从乔帕出发，试图同时逃避自己的使命与上帝。因此，尼尼微成为不服从开始的地点——先知并非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背离一座具体的城市和一项被指定的公共任务。

这座城市是通过其邪恶与约拿必须向它宣告的真理之间的对照呈现出来的。布道没有详述尼尼微的街道、建筑、统治者或居民，而是把这座城市塑造成一个伦理意义上的听众。它的意义来自真理在那里遭遇的抵抗，也来自先知必须直接面对虚妄、而不是寻找更安全途径的要求。

约拿的逃亡与归返

约拿试图逃离尼尼微，前往他施／加的斯，但这次逃亡无法抵达预定终点。马普尔神父强调，上帝无处不在，而约拿从未抵达他施／加的斯。约拿被一条大鱼吞下，坠入深渊并悔改；上帝听见他的呼求后，那条鱼返回空气与陆地，并把他吐到干地上。直到此时，主的话才第二次临到他；约拿遍体鳞伤、备受击打，终于执行了自己曾经抗拒的命令。

这一连串事件使尼尼微成为衡量约拿失败与复原的固定尺度。先知逃离海洋时，他的获救并未完成。只有当他回到这座城市所代表的职责时，获救才获得意义。在这一结构中，尼尼微既是约拿拒绝面对的地方，也是使其悔改获得实际形式的目的地。

向虚妄宣讲真理

马普尔神父把约拿故事的第二个、也是要求更高的教训确定为——有义务直接向虚妄宣讲真理。尼尼微就是这场对抗的隐含场景。约拿的任务不只是逃过惩罚或进行私下祈祷；他必须重新承担那项艰难的公共职务，而恐惧曾迫使他逃离这一职务。

布道把这一教训从约拿扩展到每一个自称受神圣或道德使命委托的讲话者。它谴责那种任由世俗魅力把自己引离职责、试图讨人喜欢而不是令人惊惧，或重视美名甚于美善的人。针对这些逃避，尼尼微代表着一个使正直付出代价的敌对听众。因此，这座城市具有双重叙事功能——它既是先知宣讲的对象，也是衡量先知忠诚的考验。

在小说海洋想象中的位置

尼尼微属于全书将宗教叙事转译为海洋语汇的更大习惯。约拿的使命、从乔帕逃亡、坠入鲸腹以及返回干地，全都通过船只、领航者、海洋、深渊与获救的语言加以叙述。因此，尽管布道没有把这座城市描写成港口场景，它仍与海洋相连。它的距离由约拿试图进行的航程，以及将航程打断的海洋来衡量。

尼尼微与海洋传说之间的联系，在叙述者后来讨论捕鲸据称具有的荣誉与古老性时得到加强。约拿扬帆出发的乔帕，也与珀耳修斯和安德洛墨达的故事，以及那具据说是珀耳修斯所杀鲸鱼的古代骨骼相联系。这一联系并没有把尼尼微变成捕鲸地点，却把约拿的城市置于一串故事之中；在这些故事里，先知、英雄、神圣力量与鲸鱼的叙事彼此交叠。因此，人们是通过一组由海洋承载的神话网络，而不是通过地方性描写来记住尼尼微的。

叙事与主题意义

作为一个地点，尼尼微几乎完全是通过另一个故事被回忆起来的，其力量正来自这种间接呈现。它是一个被阻挡、无法直接进行风景体验的目的地，却因它制造的恐惧、与之相连的职责以及拒绝它所带来的后果而变得鲜明。这座城市成为私人安全与公共真理之间的寓言性门槛。

它的道德力量也照亮了小说反复关注的逃避危险。约拿的逃亡失败，是因为他试图离开的世界仍受神圣命令支配；海洋成为揭露并扭转其逃避行为的媒介。因此，尼尼微代表着一种无法通过更换船只或追逐遥远海岸而逃避的义务。这座城市决定性的存在，就是要求一个受托宣讲的人面对敌对世界，并在那里说出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