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舌尔捕鲸场

白鲸

塞舌尔捕鲸场是印度洋上一处与抹香鲸周期性迁徙和巡游,以及亚哈船长追逐莫比·迪克相关的觅食与巡游场。它并未被呈现为人类定居的港口或永久基地,而是鲸鱼可能经过、意志坚定的猎手可以试图计算相遇机会的海洋地点之一。因此,这处捕鲸场把实际的捕鲸知识与小说中航海方法和海洋不可预测性之间更大的张力连接起来。

定义与地理作用

塞舌尔捕鲸场属于分布在世界各大洋中的知名抹香鲸捕鲸场网络。亚哈船长通过海图、旧航海日志、洋流、觅食模式和季节性观察来研究这类捕鲸场,把它们视为可航行体系中的各个点,而不是彼此孤立的名称。捕鲸业本身被描述为一项全球性活动——它支撑着七百多艘美国船只组成的船队,雇用一万八千名船员,每年耗资四百万美元,并且每年向美国港口运入价值七百万美元的产品。在这个由船只、知识、劳动力和鲸产品构成的全球经济中,塞舌尔捕鲸场是使海洋在商业和战略上变得可辨识的偏远地点之一。

这处捕鲸场也属于捕鲸业所代表的海上扩张史。捕鲸船据说探索了未经测绘的海域和群岛,开辟了通往此前陌生港口的航线,并先于传教士、商人和海军舰艇进入遥远地区。捕鲸船绕行好望角的航行帮助打破了殖民限制;这些限制曾经妨碍欧洲与太平洋沿岸西班牙各省之间的交往,而捕鲸航行也促成了澳大利亚、波利尼西亚以及通往日本的海路逐渐开放。因此,塞舌尔捕鲸场并不只是一个地方性的捕猎地点;它属于跨越大洋的地理网络,小说正是通过这一网络把资源开采、探索、商业和帝国势力的进入联系起来。

莫比·迪克与捕鲸场的局限

亚哈船长知道莫比·迪克过去曾在塞舌尔捕鲸场被发现,正如这头鲸也曾在火山湾、日本海岸以及其他觅食场出现过一样。此前的目击使这一地点对亚哈船长具有意义,但叙述谨慎地否认它能够保证未来的相遇。某一年在特定纬度或经度发现的鲸群,第二年未必仍是同一批鲸群;即便是独居的成年鲸,也未必会在相应季节回到旧日地点。因此,塞舌尔捕鲸场是一个被记住的可能性,而不是固定的巢穴。

文本区分了鲸鱼偶尔停留的地点和长期栖居的地点。塞舌尔捕鲸场被归入前者——它是莫比·迪克可能经过的海上客栈或路旁驿站,而不是可以预期它一直留居的住所。这一区分揭示了亚哈船长自信之下的薄弱之处。他的海图和计算可以辨认出使相遇更有可能的条件,却不能消除迁徙、替代和偶然。于是,这处捕鲸场成为知识不完整性的一个确切例证——过去的事实可以引导追捕,却不能决定未来。

亚哈船长的地图追逐

亚哈船长反复在船舱中取出泛黄的海图,并向此前空白的区域添画航线,同时查阅早先航行的记录,标出抹香鲸被捕获或被看见的地点。几乎每个夜晚,一些铅笔线都会被擦去,再由另一些线取代。他的制图十分有条理,却也是单一执念目的的物质表现。地图上不断变动的线条与他额头上深深刻下的纹路相互对应,于是地理规划和内心的执着仿佛成了同一种行动的不同形式。

他的推理并非完全不合逻辑。亚哈船长理解潮汐和洋流,计算抹香鲸食物的漂移,并记得在哪些季节、哪些特定纬度会定期捕到鲸鱼。叙述承认,这类知识能够得出接近确定性的合理推测。如果把整个捕鲸船队的日志汇编起来,抹香鲸的迁徙或许会呈现出一种规律性,类似鲱鱼群的移动或燕子的飞行。因此,塞舌尔捕鲸场既代表真正的经验知识,也代表错觉——亚哈船长的计算具有事实基础,但他想把每一种可能性都变得几乎确定,这一愿望超出了那种知识能够支持的范围。

与赤道捕鲸季的关系

塞舌尔捕鲸场并不是亚哈船长寄托希望的最终地点。他计划先绕行爪哇海、菲律宾群岛附近海域以及日本遥远的海岸,之后再驶向太平洋的赤道线。那条航线旨在覆盖几乎所有已知的抹香鲸巡游场,并把佩科德号引向莫比·迪克最经常被遇见的地点和季节。

这一决定性的汇合点被称为赤道捕鲸季。连续数年间,人们曾周期性地看见莫比·迪克在那些海域逗留,而这头鲸最致命的多次遭遇也发生在那里。因此,塞舌尔捕鲸场在亚哈船长更大的分区追逐中充当一个中间目标——鲸鱼可能在那里被发现,但亚哈船长相信概率最终会转化为确定性的地方并不是那里。他拒绝依赖单一的有利捕鲸场,既显示出他的知识广度,也显示出他的誓约令他无法安眠。每一条已知航线都成为追逐的又一种工具,但没有任何航线能够保证征服鲸鱼或海洋。

叙事与历史意义

塞舌尔捕鲸场浓缩了本书对捕鲸业的双重视野。一方面,捕鲸业被赞颂为一种强大的和平影响力,它把船只、商品、地理知识和人与人之间的接触带到全球各地。另一方面,同一体系又把遥远海域和迁徙动物转化为可以计算和开采的对象。这处捕鲸场之所以被命名,是因为捕鲸人通过反复观察建立了一套可用的地理体系;然而,它的意义仍然不稳定,因为动物的行动超出了地图的范围。

它的叙事力量来自这一矛盾。塞舌尔捕鲸场通过反复出现许诺秩序,但此前对莫比·迪克的目击并没有使这头鲸变得可以重新捕获。它同时是全球商业网络中的一个地点、早先遭遇的记录,也是一个提醒——海洋无法被化约为一份由可预测地点组成的清单。在亚哈船长手中,这处捕鲸场成为一场严密搜寻的一部分,而这场搜寻已逼近疯狂;在更广阔的叙事中,它标示出这样一条不确定的边界——知识可以引导行动,而确定性却是世界拒绝提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