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格港
白鲸萨格港被呈现为一座运作中的捕鲸港,也是围绕佩科德号的海洋世界中的重要节点。它通过魁魁格首次接触基督教土地,以及叙述者为捕鲸业辩护——将其称为一种危险、需要技能且具有全球影响的职业——而进入叙事。因此,这座港口并不只是地图上的一个地点,而是一道门槛——岛屿社会、美国水手、商业野心与海洋知识在此交汇。
魁魁格从萨格港出发
一艘来自萨格港的船访问了魁魁格父亲——罗科沃科国王——的海湾。魁魁格出生于王族,为了实现更多了解基督教土地的雄心,寻求搭乘这艘船。船上当时已经配足船员,拒绝了他,但这次拒绝反而增强了他的决心。他把独木舟藏在船只必经海峡旁的红树林中,随后向正在航行的船只冲去,故意弄翻独木舟,攀上锚链,抓住甲板上的吊环螺栓。他发誓即使船员将他砍成碎片,也绝不松手。
船长威胁要把他扔下船,并将短剑举在他裸露的手腕上方,但魁魁格始终纹丝不动。他的勇气以及访问基督教世界的愿望最终压倒了船长的抵抗。他获准登船,虽然并不是作为受到欢迎的客人进入船舱——船员把他安排在水手中间,并把他训练成捕鲸人。于是,萨格港成为与魁魁格从岛屿王子转变为国际水手这一首次决定性经历相联系的港口。
文化误认之港
魁魁格后来回忆萨格港时,将它描述为一个陌生物品与习俗暴露文化自信局限的地方。当船东借给他一辆手推车、让他把箱子运到寄宿处时,他并不知道如何使用它。他不愿暴露自己的无知,便把箱子捆在车上,扛起整套装置,沿着码头走去。这一幕颇为滑稽,但其喜剧效果颠倒了通常的殖民凝视——被认为文明的港口提供了物件,而来访者必须临时摸索出对它的实际理解。
同样的颠倒也塑造了魁魁格对罗科沃科婚宴的叙述。一位来访的海船船长被安排坐在岛上的大祭司和魁魁格父亲旁边,却误解了仪式用的酒钵,把手洗在里面,仿佛那是一个洗手指的小杯。岛上的宾客都嘲笑船长的错误。通过与萨格港相连的记忆,叙事使“文明”变得不稳定——基督教水手或许拥有船只和仪器,却可能像魁魁格最初不懂手推车那样,不理解另一种文化的意义。
捕鲸网络中的萨格港
萨格港也代表着美国捕鲸业超越陆地的延伸。叙述者认为,捕鲸业被不公正地斥为低贱或仅仅像屠夫一样的职业,同时强调这项贸易所要求的危险、纪律、资本与知识。据描述,美国捕鲸船队拥有七百多艘船和一万八千名船员,每年消耗数百万美元,并带回价值数百万美元的产品。在这一更大的体系中,萨格港这样的港口帮助把地方性的海事劳动转化为全球性事业。
捕鲸船被认为探索了未经测绘的海域,进入偏远港口,在欧洲人和此前彼此隔绝的民族之间建立交流,并为传教士、商人及海军强国铺平道路。叙述者还把捕鲸航行与打破西班牙在太平洋的限制性殖民政策,以及秘鲁、智利和玻利维亚最终获得解放联系起来。他还将捕鲸船呈现为澳大利亚早期生存以及波利尼西亚群岛和日本对外开放的关键力量。因此,萨格港属于这样一个网络——水手、船只、商品和地理知识跨越大西洋、合恩角、太平洋及亚洲海域流动。
从地方港口到海洋视野
佩科德号的航线展示了美国捕鲸港为之输送人员和船只的世界规模。亚哈船长计划穿过巽他海峡进入爪哇海,驶向菲律宾和日本,并在抵达太平洋赤道捕鲸线之前,遍历主要的抹香鲸捕鲸场。捕鲸船携带自己的船员、武器、补给和淡水,常常横渡广阔距离而看不见陆地。从这个意义上说,萨格港这样的港口是一种脱离海岸的生活的起点——地方性的出发通向一个漂浮的世界,而这个世界的实际地理由洋流、季节、鲸群迁徙和记忆中的目击地点所支配。
这种地理同样也是知识的地理。亚哈反复研究海图和旧航海日志,标出穿越四大洋的航线,以追捕莫比·迪克。他的计算依赖抹香鲸有规律的活动、它们的食物、洋流,以及特定捕鲸场最有希望的季节。因此,这座港口与一种积累海事观察的更大文化相联系;在这种文化中,美国地方港口成为关于地球海洋的知识储藏地和出发点。
历史与主题意义
萨格港体现了叙事中捕鲸业的双重性。它是一座具体运作的港口,与招募、出发、寄宿处、货物和航海劳动联系在一起;与此同时,它又站在一个全球体系的入口处,而叙述者将这一体系赞颂为富有冒险精神并具有文明作用的体系。捕鲸产品包括抹香鲸油和龙涎香等具有商业价值的物质,而捕鲸航行则产生了关于探索和地缘政治影响力的主张。因此,这座港口的地方身份无法与遥远海域和遥远民族分割开来。
然而,与萨格港相连的故事也使这个行业的自我赞颂变得复杂。魁魁格的经历表明,从美国港口向外扩展并不是文明的单向传递。外国水手带着自己的王族血统、勇气、工具和文化知识来到这里,而基督教捕鲸人则暴露出无知、残酷或道德失败。萨格港最深刻的意义就在于这种不稳定的交流——它是一道门槛,所谓中心在此遇见所谓遥远的世界,并发现双方都可能误解、适应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