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ranesi 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

皮拉内西

皮拉内西通过一串由大理石卵石拼出的名字得知自己就是马修·罗斯·索伦森——那是第十六人留下的讯息,他无法避免读到。这个问题带来一段关于拥挤的现代城市的片段式景象,却没有让他完全恢复记忆。直到后来,他才明白,被遗忘的名字和过去掩藏着他者的敌意,也掩藏着马修被带进房屋的原因——替他者收集信息。

卵石上的讯息

洪水将至,皮拉内西前去取回两个用来装淡水的塑料碗。途中,在第二十四前厅,他注意到一堆白色大理石卵石中有些石头被移走了。这堆卵石原本斜铺在通往下层大厅的楼梯一侧;皮拉内西常常从上面跨过,碰落几颗石子,却从未改变它的形状。这一次,有人特意挖出了一个凹处,其他卵石则散落在地面上。

石头拼成了一行约二十五厘米高的字母:“你是马修·罗斯·索伦森吗?”皮拉内西还来不及转身,便读到了这句话。这是第十六人的手笔;这样的排列方式确保他必须先看到这个问题,才能将它抹去。皮拉内西立刻有所反应,却并未完全理解——这个名字仿佛由三个词组成,接着,一个影像在他面前浮现,仿佛记忆,又仿佛幻象。

外界的一瞥

幻象中,皮拉内西身处一座城市的交叉路口,暴雨倾盆。彩色灯光映照着湿漉漉的柏油路;楼宇环绕四周,汽车疾驰而过,街上人群熙攘。起初,他把移动的人群误认成雕像。人群的数量令他不堪承受——成千上万,多得超出了他曾经的想象。他感觉这个影像有一个名称,但就在那个词即将进入意识时,词语和幻象一同消失了。他再次发现自己身处现实世界,却无法完成这场辨认。

这一幕让这个名字变得意义重大,却还无法让他理解其含义。皮拉内西试着说出“我是”几个字,却结结巴巴;那个问题再次浮现在他的思绪中。他想知道自己是否该在索引中查找马修·罗斯·索伦森,于是去取索引和日记手稿。现有迹象显示,他试图通过文献寻找答案,但单凭最初的一瞥,仍无法厘清这个名字的意义。

被遗忘的身份与他者

后来得出的认识改变了皮拉内西对自己与他者关系的理解。他意识到,马修·罗斯·索伦森曾经知道他者是自己的敌人。马修失去记忆后,这份认知也随之消失,使皮拉内西误把他者当成朋友。相反,他者记得他们之间的过往。他称呼他为皮拉内西,而不是马修;他还用“巴特西”之类的词语试探他,皮拉内西曾把这些词当作无稽之谈,但它们对马修而言意义非凡。

这种记忆上的差异,说明他们表面上的友伴关系本就是骗局的一部分。皮拉内西明白,他者为了自身利益把马修带进房屋——他需要有人住在房屋的厅堂里收集信息,同时避免自己进入其中,冒着失去记忆的风险。因此,关于身份的问题既揭示了皮拉内西曾经是谁,也揭示了一个比他更了解自己过去的人如何安排了他如今的生活。

从认出身份到反抗

卵石上的讯息也给了皮拉内西一种守护重新找回的知识的方法。他决心向第十六人学习,并用大理石卵石拼出一米高的警告文字,一遍遍写明他者不是他的朋友,且曾诱骗马修来到房屋。如有必要,他会让一间又一间厅堂布满文字。这个记录计划所设想的规模,正是对其记忆脆弱性的回应——真相必须变得足够醒目,才能经受下一次遗忘。

因此,皮拉内西认出自己的身份,并非简单地回归从前的自我。幻象在他记得的房屋生活与第十六人说出的名字之间打开了一道裂隙,而后来的解释则揭示了这道裂隙中藏着的背叛。他得到的不只是一个名字;他还重新认识到,自己与他者表面上的友谊,建立在遗忘之上。他的应对之道,是把房屋自身的材料变成经久不散的警告,防止自己再度被人蒙蔽而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