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tthew Rose Sorensen 离开迷宫并重返现实世界
皮拉内西马修·罗斯·索伦森离开房屋并返回外界,既是一次实际的跨越,也是对陪伴关系作出的决定。房屋已成为他熟悉的世界,离开意味着放弃熟悉的大厅和雕像;然而,留下则意味着明知自己孤身一人。他选择与莎拉·拉斐尔同行,和她一起走进米诺陶之间的通道,重新出现在他曾失去的世界中。
离开的决定
这一选择源自他对孤独的理解发生了变化。住在房屋期间,马修曾以为他消失时,他者只是在房屋中的别处。后来他发现他者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这改变了那些缺席的意义——另一个居民似乎存在,曾让马修觉得不那么孤独;如今他知道,拉斐尔最终也会回到外界。她答应过会来看望他,而他认为她是真正的朋友;与之不同的是,他者对他的感情一直错综复杂。即便如此,承诺日后探访也无法让留下来变成共同生活。马修断定,若自己留下,便会孤身一人,于是决定与拉斐尔离开。
这一决定是在此前一次有关他家人的谈话之后作出的。拉斐尔问他是否愿意让马修·罗斯·索伦森的父母和姐妹再次见到他的脸,好让他们知道他还活着;她说,即使他后来回到房屋,这也会对他们有所帮助。马修无法立即做到。因此,他最终离开并非简单地回归安稳的家庭生活——这首先是一个陪伴朋友同行的选择,而如何面对家人的问题仍然悬而未决。
他离开的房屋
马修的犹豫承载着他长年反复留意房屋、并由此建立起来的生活。他曾探索远离熟悉中心的广大区域——向西到第九百六十大厅,向北到第八百九十大厅,向南到第七百六十八大厅。他爬进云雾流动、雕像从雾中显现的上层大厅,造访铺满白色睡莲的淹没大厅,也见过东部废弃大厅中坍塌的天花板、地板和墙壁。从门口向远处望去,他从未见过世界的尽头,只见大厅与通道不断向前延伸。
这个广阔的世界也是他亲密的家。雕像遍布大多数大厅,偶尔出现的空基座、壁龛、后殿或一片空白墙面,对他而言与雕像本身一样神秘。离开之前,他把死者送回各自的位置,在自己所爱的雕像间行走,猜想每一张面孔是否都会是自己最后见到的面孔。他告别的并非单纯的障碍或牢笼,而是一个他观察、照料,并视作独立世界来理解的地方。
与拉斐尔一同穿越
离开的当天,马修准备进入新世界,先把自己藏起来的饰物重新戴好。他拿着一个小纸板盒,盒上写着“水族馆”,画有一只章鱼;这个盒子原本装着凯特利医生送给他的鞋子。有人叫他躲开第十六人之后,他便把饰物放进盒子;如今,他花了两三个小时把它们重新戴到头发上。贝壳、珊瑚珠、珍珠、小卵石和鱼骨,都是他在房屋里找到或制作的东西。拉斐尔到来时,看到他容貌整洁,不禁十分惊讶。
马修带着一个邮差包,里面装着他所有的日记和最喜欢的笔。他们一同走向东南角的两尊米诺陶;雕像之间的阴影闪烁着,仿佛显出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有灯光和流动色彩的闪光,他无法辨认。他最后回望永恒的房屋,打了个寒颤。拉斐尔握住他的手,两人一同走进走廊。通道让离开成为可见的跨越,而两人握手则表明他并非独自穿越。
重新出现及其局限
后来的叙述以简短的宣告证实了这次穿越的结果——马修·罗斯·索伦森重新出现了。2018年11月27日,他的母亲、父亲、姐妹和朋友问他去了哪里。他告诉他们,自己曾身处一栋有许多房间的房屋中,海水曾席卷那里,有时也淹过他,但他总能获救。这段叙述保留了他经历的核心特征——有人居住的房屋、反复涌来的海水、危险与生还——却没有暗示听他说话的人相信房屋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
他的家人和朋友反而把这番讲述理解为从当事人角度描述的一次精神崩溃,并认为这种解释合情合理,也许还让人宽心。他们找回了马修,或者说,他们相信自己找回了他——一个有着他的面容、声音和举止的人在他们中间活动,这就足够了。因此,结尾将归来与疏离并置。马修确实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但周围的人用另一种解释来理解他的遭遇;叙事保留了这种分歧,没有将其化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