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与完美

盲柳与睡女

平衡与完美概括了桐江将审美原则应用于艺术和自身生活安排的方式。她在淳平的短篇小说中发现了平衡,将缺乏平衡视为几乎令人身体无法忍受的事,并保护自己的工作不受她认为亲密日常关系会带来的干扰。使她成为一位敏锐读者的同一理想,也支配着她允许自己阅读、聆听以及与他人分享的事物。

平衡作为审美标准

读完淳平出版的两部小说集后,桐江告诉他,她原本担心自己可能不喜欢那些作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实际读来,这些书比她预想的更有趣,她称赞它们展现了一种特殊的才能。她的评价十分具体——这些故事有一种安静的氛围,有些则很活泼,文风也很优美,但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是它们很平衡。

桐江将这一标准延伸到小说以外。她说,平衡是她在音乐、小说和绘画中看重的东西。失衡的作品——或者按她的说法,糟糕而未完成的作品——会让她感到恶心,就像晕车一样。这个比喻将审美判断转化为身体反应——不完美不只是她不喜欢的东西,更是会让她感到晕眩的事物。她对失衡的敏感,有助于解释她为何很少读小说,也不去听音乐会;避开这些艺术形式,也意味着避开遭遇令她心绪不宁的作品的可能。

淳平问她是不是因为不想遇到失衡的事物才避开这些活动,桐江确认这正是原因。她先说自己是天秤座,无法忍受失去平衡的事物,随后在试图进一步说明时迟疑起来。她闭上嘴,寻找恰当的措辞,试探性地叹了几声,最后放弃了解释。她没有说完的话,使她厌恶失衡的强烈程度比其确切缘由更加清楚。

这一标准在淳平作品中的体现

桐江的称赞为淳平指出了一条他自己并不认同的艺术前途。她相信他终有一天会写长篇小说,并且即便需要时间,这样做也会使他成为更重要的作家。淳平淡淡地回答,自己天生是个短篇小说作家,不适合写长篇;桐江只答道:“即便如此。”他们的对话将她对他潜力的信心,与他对自身局限的坚持并置起来。

她的判断并没有简单地把平衡等同于安静或克制。她指出,除了安静的氛围,故事中也有几篇很活泼;她看重的是将这些特质融为一体的均衡。从这个意义上说,平衡并非毫无变化,而是成功地安排差异。桐江的赞赏为淳平的作品提供了一种兼具审美与个人意味的尺度——她在他的写作中看到了自己认为各种艺术形式都不可或缺的特质,尽管他不愿接受她所预言的未来。

平衡作为亲密关系的界限

桐江将同一原则应用于人际关系。淳平问她,自己是否会因她拒绝建立严肃的日常关系而感到困扰,她说他确实有些困扰。接着她说明,这条界限并非只针对他——她无法和任何人建立严肃的日常关系。她想全神贯注于自己正在做的事,并担心与人同住或陷入深厚的情感关系会妨碍自己专心。

淳平简洁地概括了她的理由——受到干扰可能会让她失去平衡,而这可能妨碍她的事业。桐江表示赞同。只要她仍从事目前的职业,她就不想和任何人同住。因此,这段对话将她的私人准则与她在优秀艺术中辨认出的同一种均衡联系起来——情感投入被视为一种可能的干扰,会打乱以专心工作为核心安排的生活。

她所描述的限制是有条件的,而非绝对的。桐江将它与自己目前的职业联系起来,并没有声称自己永远无法建立亲密关系。但她不肯告诉淳平自己从事什么职业,而是让他猜。她的拒绝使生活中一个重要部分仍然不为人知,尽管她解释了支配这部分生活的原则。结果,她划定了明确的界限,却没有完整说明这条界限所保护的究竟是什么。

这一原则的适用范围与未解之处

在这些对话中,平衡将感知、身体感受、艺术判断和个人行为联系起来。桐江用它解释自己为何避开音乐会和许多小说,用它辨认淳平故事中令她欣赏的品质,也用它说明自己为何与日常亲密关系保持距离。最初被说成一种品味的标准,变成了管理自身接触范围的准则——她试图避开失衡的作品,也避开可能扰乱她专注的关系。

然而,这个概念仍有未明之处。桐江在说明自己为何厌恶失衡时显露出的迟疑,说明她无法或不愿将其完整地解释清楚。她对淳平未来的判断十分笃定,与他坚持认为自己不适合写长篇形成对照;她的赞赏坚定明确,但她据以制定准则的个人生活仍被隐瞒。相关段落阐明了平衡在桐江生活中的实际意义,却没有断定她的自我保护究竟是必要、过度,还是两者兼有。它的意义正在于其双重作用——平衡既是她衡量艺术是否完满的标准,也是她认为工作所需的条件;而维护平衡的努力,也限制了她允许进入生活的艺术形式与亲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