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大厦的马洛里顶层公寓
碎片世纪大厦顶层公寓是阿比盖尔·马洛里的公寓,罗伯特·马洛里住在那里;特里·谢弗举办派对之前,布雷特曾去拜访他。公寓居高临下、一尘不染的房间,让这里显得既私密又缺乏个人气息——布雷特在这里想象罗伯特日常生活的细节和隐秘意图,而罗伯特也在这里确认苏珊或许会来住。由此,顶层公寓成为亲密感与猜疑交汇的场景;表面平静的家庭氛围,与布雷特围绕罗伯特构建的令人不安的故事形成对照。
场景与抵达
万圣节当晚,布雷特开车前往世纪城,接罗伯特去参加特里的派对。他沿星光大道驶近时,世纪大厦出现在前方。经过墙上以金色草书字体写着大楼名称的白砖墙后,他在大厅柜台登记,尽管罗伯特正等着他,而且电梯间清晰可见。井然有序的到访过程,凸显了大楼正式的公共门面与其上方私密空间之间的区别。
阿比盖尔的公寓占据这座二十八层高塔的顶层。布雷特乘电梯上楼时,感到一种意想不到的平静,其中又带着一丝情色意味——进入罗伯特睡觉、吃饭、穿衣和做作业的家,似乎就能接近那个在学校里无从看见的罗伯特。然而,这种想象中的亲密感早已被布雷特的猜疑笼罩;他怀疑罗伯特策划绑架,并制造拖网者所说的“重塑”。因此,顶层公寓不只是布雷特渴望进入的家,也是他想象中吸引与恐惧交汇之处。
毫无长居痕迹的室内空间
客厅宽敞而简朴,铺着大理石地板,装有光线柔和的嵌入式灯具,整面玻璃窗墙俯瞰西好莱坞和远处的日落大道丘陵。一扇推拉玻璃门通向阳台,阳台上摆着一张躺椅和一张小桌。从那里可以看到下方的希尔克雷斯特乡村俱乐部和兰乔公园;灯火通明的网球场沿着皮科大道,毗邻一片昏暗的高尔夫球场。居高临下的视野让阳台外的世界显得遥远,令公寓与日常生活仿佛隔绝开来。
室内也一如既往地极简。浅灰色组合沙发、白色花岗岩壁炉,以及周围摆着八把灰垫椅子的玻璃餐桌,都几乎没有留下舒适或经常使用的迹象。大卫·霍克尼的版画《艺术家的肖像》为房间增添了最鲜明的色彩——蓝色泳池、绿色山丘和粉色西装外套。厨房同样整洁,只有刀架、搅拌机,以及木板上几只橘子。陈设让人觉得这里仿佛经过布置,看起来一应俱全,却几乎无人居住。
罗伯特的卧室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印象。一台笨重的电视正在播放《活死人之夜》,黑白画面与灰色房间相映;但大号床、书桌、抽屉柜和床头柜都朴素而缺乏个人特色。房间里没有电话、音响或海报;唯一的书是一本摊开的平装本《第五号屠宰场》,这是美国小说课的指定读物,此外还有一台摆着几盘零散磁带的手提音响。没有电话这一点引起布雷特的注意,因为他想知道自己在马特·凯尔纳抽屉里找到的电话号码究竟在哪里;他的念头立刻把它放到了本尼迪克特峡谷。即便身处这间井然有序的室内,细节仍不断把布雷特的思绪引离眼前所见,转向他在别处怀有的猜疑。
罗伯特的私人世界与布雷特的猜疑
布雷特找到罗伯特时,他正站在步入式衣橱里,对着全身镜系一条深红色领带。罗伯特穿着简单的黑色西装和白衬衫;布雷特则觉得自己精心搭配的衣着比不上罗伯特干净克制的装扮。这一刻展现出顶层公寓如同自我呈现的舞台——罗伯特正为在派对上留下印象做准备,而布雷特既留意他的外表,也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些房间也助长了布雷特对罗伯特私人生活的想象。他猜测罗伯特的习惯和日常作息,随后又将这些寻常的可能性,叠加上一段更阴暗的想象故事,其中牵涉苏珊,以及拖网者所说的“改造”和“重塑”。这种反差十分重要——简朴的卧室里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证明布雷特的恐惧,但个人痕迹的缺失,为他投射这些恐惧留出了空间。公寓的空白感使人难以分辨布雷特究竟知道什么,又在害怕或臆想什么。
公寓作为揭露秘密的场所
罗伯特解释说,他请阿比盖尔周末去圣巴巴拉,这样自己就能独自住在公寓里。布雷特明白其中的实际原因;在心里与他想象中正在对话的作家交流时,他也意识到那个未曾问出口的问题——罗伯特为何不带姑妈去本尼迪克特峡谷的房子。随后,罗伯特确认苏珊或许会留下过夜,不过他把这说成只是一个可能,并请布雷特替他们保守这件事。公寓因此成为揭露秘密的场所——布雷特由此获得了具体理由,怀疑罗伯特与苏珊的关系或许不止于他此前听说的那样。
特里在派对上摔倒并被送往医院后,苏珊和罗伯特一同离开,布雷特则独自回到空荡荡的穆赫兰道住宅。布雷特想象罗伯特会带苏珊回公寓,在那里安慰她。事后场景没有再次呈现顶层公寓,但它仍是布雷特的嫉妒和不确定感聚集的目的地。它不像一处寻常的家,反而更像一处僻静场所——罗伯特可以控制谁能进入,苏珊或许会与他同住,而布雷特对两人关系的解读也因此愈发有力。
叙事意义
顶层公寓的高度、简约设计,以及室内几乎没有个人生活痕迹的状况,为故事中表象与隐秘生活之间的张力提供了具体形态。它给予布雷特渴望的亲密接触,但这种接触所揭示的远少于他的期待——房间和物品成了引发猜测的契机,而非可靠的解释。大楼与下方城市的隔离,映照出罗伯特周末计划中的秘密;日常家庭生活与布雷特想象中的暴力之间的反差,则让公寓显得动荡不安,却并未证明他的猜疑属实。
多年后,布雷特回忆说,与其说他的书只是在讲述那些袭击,不如说它更加关注欲望、记忆,以及塑造这些记忆的人。在这一回顾性的视角下,顶层公寓的场景属于一种更广泛的模式——具体地点会被渴望与回忆赋予种种意义。公寓的关键意义正在于这种双重作用——它既是罗伯特真正居住的地方,也是布雷特投射吸引、竞争与恐惧的私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