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斯堡的绅士化
离经叛道威廉斯堡的绅士化被呈现为一场冲突——萨特马尔哈西德社群声称对其社区拥有主导权,而艺术家则突然到来,被滨水地带和低价、未经翻修的住房所吸引。关于谁可以出租或出售房产的冲突,显现在传单、拉比裁决和抗议活动中;与此同时,德沃拉对新来者的好奇,引领她窥见曼哈顿,并第一次感受到逃离的可能。
新来者与房地产争端
变化以一张街头公告的形式进入德沃拉的家——祖父回家时,手里拿着一张散落在街上的愤怒传单。这些传单针对的是最近开始对威廉斯堡感兴趣的艺术家。社区对他们的描述公然带有敌意——他们被想象成吸了毒、吵吵嚷嚷、在街上游荡寻找灵感的人。这种描绘与德沃拉自己对社区的描述并置——那里拥挤不堪、气味难闻,阴沟里散发出腐臭。因而,艺术家的到来并未被描绘成对一个宜人街区的改善,而是对一处原有居民认为不受外人青睐之地所引发的一场意外争夺。
眼前的争端关乎实际利益。拉比们宣称外人正在夺走社区的土地,并颁布房地产禁令,禁止居民把房产出租或出售给艺术家;他们也称这些人为潮人。然而,这项禁令面临着强大的诱因——新来者愿意为未经翻修的破旧棚屋支付三倍价钱。裁决与报价之间的反差,使这场冲突不只是文化偏好之争。社区试图集体管理房产交易,而突然出现的高价则让个别业主有理由无视这种压力。叙述展现了这一张力,但并未声称禁令取得成功,也没有说街区的转变已经完成。
抗议与社群压力
哈西德派居民走上街头表达反对。他们聚集在贝德福德大道上富有的房地产大亨们的大宅外,挥舞拳头,向窗户扔石块。他们称这些大亨为叛徒,并指责他们还不如外邦人。抗议者的怒火不仅指向新居民,也指向那些让新来者得以进入社区的本地业主。在这段叙述中,房东的住宅成了抗议目标——围绕社区归属的争端,在房产、金钱与社群权威交汇之处展开。
抗议也揭示了拉比裁决的局限。禁令可以规定居民不该做什么,但支付三倍价钱的诱惑仍然存在。叙述把两股力量并列呈现,没有为它们的冲突作出定论——一边是集体谴责和正式颁布的禁令,另一边是出售或出租房产所带来的经济吸引力。飞石让分歧变得可见,也变得具体,但现有叙述没有交代房产所有者、艺术家或禁令的最终结果。
德沃拉与变化中的社区相遇
德沃拉对艺术家的反应,与周围公开的敌意不同。她对新来者感到好奇,于是前往威廉斯堡北部和滨水地带;他们似乎常在那里聚集。她的行动谨慎,却由自己作主——她亲自去看看,而不是只依赖社区对新来者的描述。这趟行程把她带到布鲁克林海军造船厂,在那里,曼哈顿的天际线于晴朗白昼中映入眼帘,在河面映衬下显得明亮。这番景象让城市既仿佛近在家门口,又似乎遥不可及。
这种对照让德沃拉的问题更加鲜明。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离开那样壮丽的城市,搬到肮脏的街区;也想知道,除了让人得以躲进自我设限的犹太隔离区,威廉斯堡还能提供什么。她的描述既没有简单接受艺术家可能被这片地区吸引的看法,也没有认同社区对他们的愤怒。相反,她从一个生活在威廉斯堡边界之内、开始想象边界之外的城市的人所处的位置,衡量这两个地方。新来者把她的注意力引向外界,尽管叙述并未暗示她加入了他们,或了解了他们各自的故事。
在叙事中的意义
绅士化在此既是围绕土地展开的地方性斗争,也是德沃拉所能看见的事物发生了变化。试图颁布的禁令和街头抗议,显示社区正在努力维持对谁能进入、谁能从社区获利的控制。相比之下,滨水地带的景色让德沃拉得以从一个越过街区的实际位置眺望。威廉斯堡既可以被理解为一个社区竭力防范外人的地方,同时也是一道边界,德沃拉开始由此想象离开。
她原本就有的疏离感,让这种可能性更具分量。在学校里,德沃拉是班上唯一一个不与父母同住的女孩;当一位老师表示可以找人和她谈谈时,她请求老师不要把她当成需要施舍的人。没有父母在身边,也让她担心自己会比朋友更难结婚。这些处境并非房地产冲突的成因,却让她对城市的兴趣置于一种更广泛的受限归属感之中。艺术家的到来使社区边界重新显现,而德沃拉前往滨水地带的行程,则将这种变化转化为个人的契机——这不是已经实现的逃离,而是窥见一个近在眼前、却依然难以抵达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