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与惊恐发作
离经叛道在德沃拉的叙述中,焦虑与惊恐发作让痛苦成为一种仅靠意志力或宗教安慰无法可靠控制的体验。这些症状出现在严重的身体健康疑虑和婚姻关系日益紧张之际;它们影响她的饮食、睡眠,以及她对自身身体是否安全的感受。医学解释和治疗提供了实用的方法,却没有立即消除痛苦。在回忆录后来的视角中,康复并不意味着焦虑从未存在,而是它的身体症状不再支配她的生活。
症状与寻找解释
这场危机伴随着德沃拉与伊莱婚后接连出现的一系列健康问题而逐渐发展。一次出现刺激感和出血的情况后,她必须等待一段时间,才能再次尝试完成仪式程序。在此期间,她的手臂和肩膀起了严重皮疹。由于无法及时在别处预约,她前往海沃德街的一家当地诊所寻求紧急诊治。该诊所由哈西德社群经营,接受政府资助,也向所有患者开放;但德沃拉平时会避开那里,因为诊所拥挤又肮脏。皮疹起初病因不明——卡茨医生说可能是水痘,并开了抗病毒药物以作预防。
斑点一直没有消退,后来德沃拉醒来时感到严重腹痛,并长时间呕吐。急诊室检查确认她患有眼部带状疱疹;专科医生推测她可能是在仪式浴池中感染的。德沃拉对自己可能在履行宗教诫命时生病感到不安,因为她一直被教导,履行诫命的功德会保护行持者。这次经历本身并不能确定她后来焦虑的成因,却标示出那段时期围绕身体的不确定性——宗教意义、医学解释与恐惧并不能轻易彼此吻合。
发作持续之际,德沃拉食欲不振,而且发现自己尝试进食时可能会呕吐并长时间干呕。她体重下降,从不再合身的衣服上就能看出来。人群会让她心跳加速、感到虚弱,她担心自己可能患有严重疾病。医生为她安排了许多检查,包括X光和计算机断层扫描。当医生向她提供赞安诺时,他说明这种药物是用于治疗焦虑的。身体症状促使她经过漫长的求解过程后,这个诊断终于为她的状况命名;但它并没有让这些症状显得不那么真实。
学习管理发作
德沃拉还与杰西卡一起接受生物反馈训练。贴在她手掌上的电线会将变化的数字显示在小屏幕上,起初是九十八,随后升至一百,再到一百零五。杰西卡解释说,这些读数反映了压力,而生物反馈旨在帮助德沃拉留意身体信号并学会如何回应。每周的训练中,德沃拉练习呼吸、清空思绪和放松肌肉,直到她能够看着数字下降。这种训练使调节过程变得可观察——它不再把焦虑视为一种看不见的缺陷,而是提供了不断变化的测量结果和一套可供练习的行动方法。
然而,掌控的作用有其限度。德沃拉继续在家练习,包括晚上躺在沙发上时也会练习,但光是伊莱在场就会引发阵阵焦虑,她必须设法应对。她感到自己经历着一场旷日持久的挣扎,焦虑并未消失。这些练习只是帮助她与焦虑保持距离。因此,她的叙述区分了学会一种技巧与得到治愈——练习能在德沃拉与一次发作之间创造一定空间,却不能保证下一次发作不会出现。
夜间,焦虑也可能表现为一种令人恐惧的半醒幻觉。德沃拉离开床铺,走到厨房,直到身处险境的感觉减退。这次发作让她深切感到,自己的身体里没有可以避身之处。这种身体安全感的丧失,与生物反馈所带来的承诺形成对照;生物反馈认为她可以学会回应身体信号,但在叙事的这一阶段,这种承诺仍是一种艰难的练习,而非已经稳固的保证。
婚姻、误解与身体记忆
伊莱看着德沃拉惊恐发作,却无法理解她。回忆录将他的不理解呈现为疾病所造成的孤立感之一——发作发生在婚姻关系之中,但目睹发作并不会自动使他了解她正在经历什么。即使她继续努力运用学到的技巧,他的在场仍可能加重她的焦虑。叙述并未将发作归结为婚姻冲突,却表明这段关系是发作影响尤其难以应对的一种情境。
夫妻难以圆房的问题又带来了另一种医学解释。在治疗师的建议下,德沃拉咨询了一位性治疗师。对方解释,她患有阴道痉挛,并给了她一本相关书籍。书中称,这种状况常见于在压抑性宗教环境中长大的女性,并解释了即使一个人有意识地渴望不同的结果,习得的肌肉反应仍可能持续。这种解释让德沃拉得以将身体反应理解为后天习得且难以逆转,而不是认为只凭有意识的意愿就理应克服这些反应。她在网上买了一套塑料扩张器,在家练习呼吸和肌肉训练;整个过程缓慢而令人不适。回忆录将这项治疗与焦虑叙述并置,而非以之取代——两者都涉及学习如何应对不会轻易服从意识愿望的身体反应。
改变与回顾性意义
后来的叙述描述了显著的变化。德沃拉说,她不再表现出焦虑的身体症状;她能够辨认自己的感受、接纳它们,并允许自己自在地存在。这并不是在证明早先的痛苦只是想象,也不是声称所有冲突都已解决。它标志着她与情绪体验的关系发生了变化——症状不再代替那些无法理解或承认的感受。
这一转变也与德沃拉的独立和身体自主权相连。她反对把亲密关系视为一种义务,并强调自己有能力做出浪漫关系方面的选择。从她后来的视角看,康复不仅仅是掌握呼吸练习,或是惊恐消失;它还包括自主决定自己想要什么,并将自身感受视为有意义之物。由此,回忆录中的焦虑叙述从令人恐惧的身体不确定性出发,经过医学诊断和反复练习,走向一种自我理解——德沃拉能够体验痛苦,却不让痛苦支配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