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职位的重担与召命
秘室《教宗职务的重担与召命》将教宗职务描述为一种既会使承担者精疲力竭的重担,也要求判断、服务和承担风险的召命。在继任之争中,这种张力转化为政治因素——已故教宗生命最后一天的重担,可以被呈现为他尽忠职守的证据,也可以成为教宗职务代价的警示,并被用来主张应选一位较年轻的候选人。即使选举人忙于周旋、争论由谁承担这一职务,小说仍让责任本身始终处于视野之中。
重担公之于众
已故教宗去世后,枢机们讨论该如何描述他生命的最后一天。约书亚·阿德耶米主张在记录中列出教宗当天的完整行程,理由是这能表明教宗直到最后都十分辛劳,而且当时没有人有理由怀疑他身体不适。约瑟夫·特朗布莱反对说,公布完整行程反而可能让人觉得教会把过重的担子压在一位病人身上。阿德耶米回应说,教宗职务是极其沉重的负担,人们需要记住这一点。
这场分歧并不只是关于应当公开哪些信息。行程记录了已故教宗晚上七点半与雅努什·沃兹尼亚克总主教共进晚餐,八点半回到住所,并在晚上九点半就寝前阅读和默想《基督效法论》第八章“论亲密交往的危险”。晚上十一点半,沃兹尼亚克前去查看教宗的情况;紧急治疗于十一点三十四分开始,教宗在凌晨十二点十二分被宣告死亡。对照这段经过,阿德耶米提出公布完整行程,会使教宗职务的要求显而易见;而特朗布莱的顾虑则指出,同样的事实也可能让人认为教宗遭到疏忽,或工作过度。雅各布·巴尔达萨雷·洛梅利提出折衷方案——在记录中补上教宗参加晚祷一事,并将列出当天全部约见安排的另一份文件留作备用。
阿德耶米的强调也带有政治意涵。洛梅利意识到,突出教宗职务的重担可能有利于一位较年轻的候选人——阿德耶米年过六十不久,比参与这场交谈的另外两位枢机年轻近十岁。因此,教宗职务的责任既是教宗服务中的真实处境,也是在继任之争中可以运用的一项论据。
因选择而复杂化的召命
这份重担并不只体现在已故教宗的行程上。阿尔多·贝利尼私下与洛梅利交谈时,否认候选人不过是天主旨意工具的说法。贝利尼坚持认为,天主赋予人自由意志,而人也能对结果有所影响。他说自己不想担任教宗,称那是任何神志健全的人都不会想要的职位,并回想这职位给已故教宗带来的影响:“这是一场加尔瓦略之路。”
贝利尼不情愿的同时,也担心自己不配承担这一职务。洛梅利反驳说,贝利尼比他们任何人都更称职,随后提出一个实际的拒绝办法——告诉支持者不要投他,把圣爵交给别人。贝利尼无法接受这个办法。他担心戈弗雷多·特德斯科当选,并相信特德斯科会推翻数十年来的进步;若退出竞选,他将无法面对自己。他与洛梅利的交谈表明,召命感可能与抗拒野心纠缠在一起——贝利尼声称自己并不渴望这项职务,却觉得自己有义务参与竞争,因为他相信另一种结果将带来严重后果。
这段对话没有解决困境,也没有把不情愿视为适任的证明。拒绝权力可能是一种谦逊行为,但也可能是把一项影响深远的选择拱手让给对手。反过来说,为阻止对手当选而参加竞选,也会让候选人难以分辨自身的责任感与政治目的。教宗职务的重担有一部分就在于作出选择,而不仅仅在于当选后要承担的工作。
职务、服务与制度阻力
贝利尼回忆,已故教宗的任期始终是在为教会服务所需之事而奋斗。贝利尼说,教宗上任第一天就拒绝穿着全套礼服,并选择住在枢机选举驻所圣玛尔大之家,而不是教宗正式居所宗座宫。随后,他要求各圣部首长做到财务透明——妥善记账、公开资料、即使是小型建筑工程也要公开招标,并保留收据。教宗还召来会计师和管理顾问审查档案,并在枢机选举驻所圣玛尔大之家一楼为他们安排办公室。
这些改革使教宗职务的责任具体可见,却也引发了抵制。贝利尼回忆,有人泄露消息,使原本用于穷人的款项被挪作私人用途一事公诸于众,造成难堪;与此同时,特德斯科及其盟友则因教宗对同性恋者、离婚夫妇以及女性晋升等问题的立场而攻击他。按贝利尼的说法,矛盾之处在于,教宗在圣座内部日益孤立,却越来越受外界爱戴。到了最后,贝利尼甚至不确定教宗是否信任他。教宗职务在此并非脱离现实环境行使的权威,而是一份因制度内部的反对,以及受托处理教会事务者未能透明行事而更加沉重的负担。
一批被藏起来的文件,使这份制度性重担有了具体形态。这些文件藏在已故教宗寓所的一根雕花床柱里,内容包括财务报表、资金转账、地址和教宗的笔记。其中一份清单比较了罗马教廷官员所住的公寓与教宗自己的小住所——洛梅利的住处列为四百四十五平方米,而已故教宗在枢机选举驻所圣玛尔大之家的住所为五十平方米。附上的一份报告估算,宗座财产管理局的房地产总面积为三十四万七千五百三十二平方米,潜在价值超过二十七亿欧元,但账面价值仅为三亿八千九百六十万欧元;报告还称,付费使用率似乎仅有百分之五十六,许多收入可能没有如实申报。教宗朴素的住所与庞大且账目不明的财产形成对照,凸显出改革工作如何使他与自己受命领导的机构发生冲突。
召命转由选举人承担
教宗职务的重担,也反映在必须负责处理继任事宜的人身上。洛梅利起初认为自己只是临时人选;他曾试图辞职,并相信自己先前被诊断出患有前列腺癌,很可能会在教宗之前去世。然而,作为枢机团团长,他发现,在困难局势下组织秘密会议的责任落到了自己肩上。候选人的支持者与派系已经逐渐成形——贝利尼是自由派的思想希望,特朗布莱凭借在万民福音传播部的工作建立了人脉,而阿德耶米则体现了媒体广泛谈论的可能性——成为首位黑人教宗。洛梅利祈求获得智慧,以妥善履行这项意料之外的职责,并使教会更为坚固。
随着竞选展开,小说区分了选举声势与稳固的召命感。一天傍晚,洛梅利看到阿德耶米留在大厅一角,支持者则带潜在选举人前来与他交谈;特朗布莱追上了一位外出抽烟的枢机,而特德斯科和贝利尼则在各张桌子之间走动。阿德耶米在洛梅利看来显得异常自信,洛梅利也考虑他是否能团结教会。然而,候选人显而易见的自信,并不能证明他已准备好承担教宗职务;同样,贝利尼的疑虑也不能免除他的政治责任。
最终,贝利尼请求投票支持他的人把支持转给洛梅利。他说,既然已有一位明显的领先者,选举人就不应拖延选举,直到规章允许以简单多数决定结果。他敦促众人团结在洛梅利周围,选他为教宗。特德斯科反对说,选举人必须选择他们认为最适合担任这一职务的人,而不是选择当天下午最容易向群众推出的人。这场冲突再次提出了核心区别——选举可以被当作应对压力的务实办法,也可以被视为判断谁应当承担重担的过程。
接受职务与服务的意义
当选后,教宗英诺森十四世没有坐在教宗宝座上接受传统的服从誓言,而是站在祭台前,逐一向枢机选举人致意。他拥抱了他们,尤其是贝利尼、特德斯科、阿德耶米和特朗布莱——他们都曾想象过自己坐在他的位子上。他向每个人表达安慰和敬意,并承诺给予支持。这一举动使新职务不再围绕相互指责,而是转向一项承诺——在未来险峻的日子里寻求团结。
这番欢迎并未让重担消失,而是让教宗职务成为一种服务,既面向曾经的对手,也面向面临危险的教会。选举人如释重负,甚至特德斯科也勉强承认他们选对了人,这使场景获得集体性的收束;但结尾仍保留了此前的代价与不确定性。随着秘密会议记录被焚毁、白烟即将升起,选举的秘密随之消散,而新教宗面向公众的责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