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与纯真的象征
秘室《无辜与纯真的象征》围绕文森特·贝尼特斯当选教宗后选择的「英诺森」名号,汇集了几重含义。教会陷入流血冲突之际,这个名号带有公开宣示的力量;它也让人想起贝尼特斯私下作出的决定——接受自己的身体,而不接受治疗。因此,这一象征并非宣称个人或机构不受困境影响,而是将纯真与选择、脆弱,以及直面被隐瞒之事的必要性并置。
名号作为公共标志
当有人问他想采用什么名号时,贝尼特斯回答——「英诺森。」雅各布·巴尔达萨雷·洛梅利对此感到惊讶,因为以一种德行为教宗取名号,而非以圣人之名取名号,是一种数代之前便已消失的传统。共有十三位教宗曾使用这个名号,但过去三个世纪里没有一位。它在历史上的罕见,使这项选择显得像是刻意回归传统;而它与一种德行的关联,又使其成为格外直接的宣示。
洛梅利认为,这个名号是流血冲突时期恰当的象征,也是意图鲜明的大胆宣告。它既暗示回归传统,又意味着背离传统;这种含混既能对罗马教廷发声,也能面向更广大的教会。这个名号的简洁,并未阐明「纯真」究竟意味着什么,反而在承袭下来的形式与新的教宗任期之间开辟了一片空间。枢机们为这一选择鼓掌,新当选的教宗成为英诺森十四世,这位备受期待的第三世界教宗。洛梅利私下感谢天主,认为天主引导选举人作出了正确选择。
私人选择与纯真的含义
这个选定的名号也呼应了贝尼特斯对自己当选前所作决定的讲述。洛梅利请他说明自己的情况时,贝尼特斯说,从晋铎成为司铎、获任总主教,到擢升为枢机,他的处境始终未变。他解释说,自己曾考虑在日内瓦接受治疗,但祈求指引之后,决定不接受治疗。
贝尼特斯后来告诉洛梅利,他曾决定接受手术并离开圣职。可是,在原定前往瑞士的前一晚,他改变了主意。他认为自己的身体是天主所造,并得出结论——改变身体比接纳原本的身体是更大的罪。他取消了预约,返回巴格达城。已故教宗曾与他一同祈祷,之后把决定留给他;后来,已故教宗在完全了解他的身份后,秘密擢升他为枢机。
这段经历赋予教宗名号个人层面的意义,却没有把它简化为自传。这里的纯真并不意味着不知冲突为何物,也不意味着从未面对艰难抉择;相反,它与贝尼特斯努力辨明如何接纳他所相信的天主创造之物有关。他选择保持原有的身体,也选择留在圣职中,这些都成为公共名号所承载的意义之一。
纯真与制度性隐瞒
故事将纯真的话语与教会行政体系内部失职的证据并置。已故教宗去世后,一份印制的时间表提供了官方事件顺序,包括他与雅努什·沃兹尼亚克共进晚餐、回到寓所休息、后来被发现没有生命体征,以及紧急救治未能奏效、最终宣告死亡等情况。沃兹尼亚克后来告诉洛梅利,特朗布莱枢机询问教宗当时在想什么时,他隐瞒了自己与教宗会面的细节。他说自己当时害怕,只报告教宗似乎心神不宁。他还提到,自己怀疑特朗布莱说服赫克托·莫拉莱斯不要谈及那次会面。井然有序的官方时间表,与一名证人关于恐惧和隐瞒的讲述形成对照;小说因此也将制度性叙述是否可靠纳入关注之中。
已故教宗被藏起来的文件构成第二重实物对照。洛梅利在嵌入床柱的木盒内发现了文件,其中包括银行对账单、转账记录、公寓地址,以及教宗的手写笔记。一份清单记下了在职和退休的罗马教廷成员所占用的大型正式公寓,并将它们与已故教宗在枢机选举驻所圣玛尔大之家较为狭小的住所对照。一份随附报告估算,宗座财产管理局持有的房产面积为347,532平方米,潜在价值超过27亿欧元,而账面申报价值为3.896亿欧元。报告还称,有偿入住率仅为百分之五十六,并指出大量收入可能没有得到适当申报。
这些数字表明,纯真不只是个人身份或以美德取名的问题。它们揭示了机构的主张与代其保存的记录之间的差异,也说明已故教宗为何寻求审查。阿尔多·贝利尼回忆说,教宗曾要求各圣部首长确保财务透明,坚持妥善记账、公开账目并通过外部招标,还聘请会计师和管理顾问审查档案。改革引发了抵制,也出现了关于资金遭滥用的泄密消息;贝利尼描述了一位在圣座内部日渐孤立、在外界却颇受欢迎的教宗。在这种情境下,英诺森十四世名号的象征性承诺不仅关乎理想,也关乎行为——宣称无罪本身,并不能免除追求真相和问责的必要。
象征中尚未解决的张力
「英诺森」这个名号汇聚了小说并未将其合而为一的多重含义。它的历史指向古老的教宗传统,而它的复兴则标志着与近期惯例的决裂。它在公共层面唤起流血冲突中的希望,但周围有关信息隐瞒和财务违规的证据,提醒人们不能把名号当作纯洁的证明。贝尼特斯作出决定背后的个人经历又增添了另一层含义——纯真并非与未经磨难的人生相连,而是与祈祷、重新思量,以及为重要抉择承担责任相连。
这种张力赋予了选举结束时这个名号的意义。洛梅利认为,这个选择适合贝尼特斯,其含混之处也是罗马教廷能够理解的一种承诺。他的反应充满希望,但叙事早已展现,官方表象如何轻易地与隐秘记录和未曾披露的事实并存。因此,纯真在此发挥的是一种象征作用,等待人们以教宗任期内的行为检验,而非预先作出的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