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斯与卡尔·奥斯卡的父子关系
移民尼尔斯与卡尔·奥斯卡的父子关系,始终受到父亲权威与儿子坚持自主安排人生之间的紧张关系影响。他们的关系从一场关于服从的争执,转变为家族农场的转让,继而成为一种共同劳作的伙伴关系——受伤的父亲传授手艺,儿子则继承土地及其负担。
早期冲突与分离
卡尔·奥斯卡自幼体格强健,曾帮助尼尔斯修筑和劈凿石块,但很早便倾向于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不听从父亲的指示。尼尔斯为他的独立自主感到恼怒;惩戒并未让男孩变得更顺从。卡尔·奥斯卡十四岁时,父子间的冲突到了关键时刻——父亲让他做五英尺长的干草堆木条,他认为木条太短,便做成了六英尺。尼尔斯叫他要么服从,要么离开,卡尔·奥斯卡回答说自己会走。
就在当天,卡尔·奥斯卡在伊德莫受雇做农场雇工,并在那里待了七年。尼尔斯后悔失去了一个在家里颇有用处的儿子,却觉得自己无法收回命令——一个还未领受圣餐的男孩,不能对父亲的工作指手画脚。这件事确立了一种延续至他们成年后的相处模式——他们的关系受到家庭忠诚维系,但两人都必须面对对方的独立性与权威。
科尔帕莫恩的继承
1844年早春,尼尔斯在开垦土地时遭遇意外,此后结束了农耕生涯。农场在他的劳作下大幅扩展,但规模太小,无法分割;他也不愿将农场卖给外人。尽管卡尔·奥斯卡当时仍在受雇工作,年纪也刚到成年,尼尔斯还是把科尔帕莫恩交给了他。他如今尊重这个倔强的儿子——当年宁可离家,也不肯按父亲的尺寸制作干草堆木条。卡尔·奥斯卡厌倦了替别人工作,也准备好了买下农场。
这次转让并不只是让儿子获得独立。1844年,卡尔·奥斯卡以一千七百里克斯达勒购买科尔帕莫恩宅地的十六分之一,其中包括八百里克斯达勒的抵押债务。尼尔斯和梅尔塔保留终身使用一间屋子、取得一头牛和一只羊的饲料、使用四分之三英亩土地、使用农场主的役畜,以及每年取得十二蒲式耳谷物的权利。他们的子女也获得了遗产份额;仍未成年的罗伯特和莉迪亚则将各自的份额留作对兄长的债权。这笔交易把父亲多年开垦土地的成果转化为继承,但也让新业主承担起持续供养父母的责任。
卡尔·奥斯卡靠七年受雇工作攒下了钱,并拿出自己的遗产和克里斯蒂娜的嫁妆来购买农场,但这些钱只够支付四分之一的价格。他必须为剩余债务支付利息,也必须按照父母保留的权利供养他们。尼尔斯当时只有五十一岁,梅尔塔四十八岁,因此供养父母并非短期义务。农场作为财产传给儿子,同时也带来了债务和持续承担的孝亲责任。
劳作、伤残与共同传授的知识
搬进备用房间后,尽管身有伤残,尼尔斯仍继续劳作。每逢工作日的早晨,他拄着拐杖走到木棚里的工作台,制作车轮辐条、耙子,以及斧头和镰刀的柄。他的双手仍然灵巧,也把自己掌握的手艺教给卡尔·奥斯卡。夏天,他常坐在一棵老枫树下,眺望田地、石堆和围栏;这些都见证了他多年的劳动。
父子俩的分工十分明确——田地是尼尔斯开垦的,如今则由卡尔·奥斯卡耕犁和播种。儿子收获父亲劳动的成果,尼尔斯则继续凭借手艺和教导,在家庭的生产生活中发挥作用。因此,他们的关系超越了早先关于由谁的指示决定一项工作的争执——父亲的经验成为他可以传给儿子的知识,儿子的耕作则延续了父亲开创的事业。
债务、困境与劳作的局限
继承农场并没有使卡尔·奥斯卡免于经济压力。七英亩土地中大部分是贫瘠的沙土,必须养活他、克里斯蒂娜和他的父母。土地面积太小,养不起卡尔·奥斯卡希望拥有的马;他原本想靠运木材挣钱,因此认为开垦更多土地势在必行。到1847年,他不得不借足抵押债务的全部利息。向克里斯蒂娜的舅舅丹耶尔求助时,丹耶尔借给他五十里克斯达勒。
三年后,尽管卡尔·奥斯卡和克里斯蒂娜都十分辛劳,家中仍比卡尔·奥斯卡接手农场时少了一头牛,债务则多了七十里克斯达勒。他们努力改善处境却未能如愿,这改变了父子二人对劳作的理解。尼尔斯援引圣经中的教义,说面包要靠额头流汗才能获得;卡尔·奥斯卡则回答,即使付出劳动、流下汗水,也未必能有面包吃。这番对话将尼尔斯承袭而来的宗教理解,与年轻人对劳动回报并无保障的切身体会并置,却没有割断两人的联系——他们仍同住一个家庭,也共同面对农场转让所带来的经济义务。
叙事意义
他们的关系将代际继承与延续和约束联系起来。尼尔斯不愿让科尔帕莫恩落入外人之手,保住了自己多年开垦土地的成果,但农场规模有限,加上父母保留的权利,使继承代价高昂。卡尔·奥斯卡最初通过拒绝把木条做成父亲要求的尺寸来表达独立;后来,他接手宅地时也展现出同样的决心。然而,拥有农场并未使他摆脱信贷依赖,也未免除他对父母的责任。
父亲的伤残也改变了共同劳作的意义。尼尔斯已不能再务农,但田地仍留存着他劳作的印记,他的实用技艺也仍可传给儿子。因此,这段关系既不是儿子简单战胜父亲,也不是权威毫无阻碍地转移——这是一种继承关系,儿子的未来建立在父亲的开创之上,而父亲的供养与知识仍是儿子所选择的生活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