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与阿维德的友谊

移民

罗伯特与阿尔维德的友谊源自两人在尼巴肯共同受雇劳作,逐渐建立起的信任使罗伯特私下的逃跑计划变成共同移民的打算。阿尔维德起初教年轻的罗伯特了解他们的工作环境;后来,罗伯特在他遭受排斥时予以保护,并向他透露一项危险的计划,而阿尔维德则答应保密,随后选择与他一同离开。他们的情谊从一间有床虱的共用马厩房间延伸到通往卡尔斯港的路上,将个人忠诚与移民者离开移民者的瑞典故国的大迁徙联系在一起。

马厩房间里不平等的起点

阿尔维德是年长的农场雇工——成年男子,身材健壮,长着浅色胡须,肤色微红,鼻子上留有冻伤的旧痕。主人称他为大工,称罗伯特为小工。他们住在谷仓里、马厩旁的一间房内,房中摆着两张铺稻草的床和马毯;墙壁和床铺间满是床虱。这一环境并非与他们的关系无关——这是他们睡觉、交谈,并最终谋划离开雇佣生活、走向未来的私人空间。

罗伯特到来的第一个晚上,问尼巴肯对雇工来说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阿尔维德凭经验作答。主人懒惰,许多工作都落在雇工身上;不过他说,这里的伙食不比别处雇工可能忍受的差。他的叙述使他成为见多识广的年长伙伴,而罗伯特初到农场,仍须了解这里的等级秩序如何运作。

两人的差异也体现在各自适应环境的方式上。阿尔维德把艰苦的雇佣劳作视为寻常处境,几乎像给马套上挽具或提水一样例行。作为最年轻的工人,罗伯特被农场里每个人支使着做各种事情;他早晚都得照料四匹马,还须为马梳刷、清理马厩、提水,以及取来并备好马饲料。雇工一年须服役三百五十八天,只有一周休假。到来的第一周里,罗伯特便认定自己必须逃离人类主人,也逃离那些使他受束缚的牲畜。阿尔维德的友谊在这套不平等制度中成形——他向罗伯特解释制度,而罗伯特最终会拒绝把这种生活视作永恒不变。

并非他本人的恶名

老女主人散布的谣言,使阿尔维德在尼巴肯的处境蒙上阴影。她曾在中午看见他把一头白色小母牛牵进牛栏,却除此之外什么也没看见;尽管如此,她的暗示还是传遍了女仆之间,继而传到邻近一带。人们躲着阿尔维德,避开与他接触,也不肯与他单独相处。他曾拜访的一名女仆不再与他来往,其他姑娘也疏远他。这项指控使他失去平常的交往,变得愈加孤僻。

罗伯特不相信这项指控。他童年与牲畜相处的经历,使他无法想象朋友会做出被指称的事;他也没法直接向阿尔维德质问。不过,他看得出来阿尔维德知道人们在说什么,也看得出来他从前的开朗已变成痛苦的羞怯。罗伯特在尼巴肯待了一个月后,获准回家探望父母;此时他才得知,阿尔维德已经半年没有离开农场,尽管他的父母住处只有三英里远。谣言有助于解释阿尔维德为何与人疏远;罗伯特对这种孤立处境的理解,也逐渐化为忠诚。

他们的亲密并非通过轻松地谈论那项指控来表达,而是从罗伯特对阿尔维德所承受的苦楚的留意,以及随后建立的信任中显现出来。这段友谊让阿尔维德有了一个不会把猜疑当成证据的倾听者,也让罗伯特有了一个可以托付计划的人,尽管这计划可能使他陷入危险。

保护与坦白

两名农场雇工在一次醉酒失控时争抢一把斧头,罗伯特担心阿尔维德会伤到自己。阿尔维德身材更高壮,也先拿到了斧头,但他站立不稳,跌倒时把斧头掉在地上。罗伯特捡起斧头,把它扔进谷仓附近的醋栗丛中,不让阿尔维德拿到。他随后试图安抚阿尔维德,坚称两人是朋友,并表示愿意帮忙。阿尔维德的怒气渐渐化为绝望;他一再说自己不快乐,后来还承认自己多么痛恨他认为应为指控负责的老女主人。

阿尔维德哭过之后,罗伯特明白,公开的耻辱已令他无法忍受,他也再不能留在这一带。第二天晚上,罗伯特据此采取行动,向他吐露心事。两人独处在马厩房间时,罗伯特低声说话,仿佛治安官就在外面;他告诉阿尔维德,自己藏着一个沉重的秘密,并问能否信赖他。阿尔维德答应守口如瓶,即使因此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这个承诺使他们的友谊有了具体的体现。罗伯特透露自己打算逃离雇佣生活,但不会重蹈先前那次失败的逃跑尝试。他计划等到秋天,届时有人会把橡木材运往卡尔斯港。如今他会赶车,估计能带着阿隆的老母马随运木工人同行;一旦离开众人视线,他便会走掉,让母马独自返回。他打算设法登上一艘开往北美洲的船。阿尔维德不只是这个计划的听众——当计划付诸现实之际,他的保密承诺保护了它。

从私人计划到共同移民

对罗伯特而言,美国的想象不只提供了一条逃离农场雇佣生活的路。他相信,在那里没人会知道白色小母牛的谣言,也没人会在背后叫他“公牛”。他想象那里有一处地方,女人不会躲着他;在那里,他可以直视别人的眼睛,并像其他男人一样受到对待。这份希望与他在家乡遭受的伤害密切相关——移民意味着远离别人强加给他的名声。

阿尔维德立刻同意与罗伯特同行。他们握手,决定一同渡海;马厩房间里的灯笼一直亮着,两人也谋划到深夜。这与周遭环境形成鲜明对照——两人想象着遥远的新生活,腐朽的墙里却有床虱陪伴着这番秘密商议。罗伯特最初的计划,是悄悄随一车木材离开;因此,他们对未来的最初构想并非盛大的公开宣言,而是两名农场雇工之间的一项私下承诺。

除了彼此忠诚,实际安排也使移民计划逐渐成形。罗伯特与卡尔·奥斯卡写信给卡尔斯港的一家公司,订得查洛塔号的船位。这艘商船预定直航纽约。六个人的船费预付款为一百达勒,计划于四月第二周启程。丹耶尔提出同行时,罗伯特表示,如果船上有空位,他愿意替丹耶尔弄到一份乘船合同。这场更大规模的迁徙正是通过这样的联系逐步形成;罗伯特与阿尔维德早先的情谊,也由此融入一场不仅有两位朋友,还包括各家人和同行者的移民行动。

结伴上路与承诺的限度

移民者在奥克比道口集合时,罗伯特最初想象的逃离已改变了形式。现场共有十九人——十六名移民,包括九名成人和七名儿童;另外三名车夫会从卡尔斯港返回。阿尔维德乘坐约纳斯·彼得那一组人的马车,罗伯特也换乘同一辆马车,在车夫与埃林之间找到座位。阿尔维德坐在他身后,咧嘴向他打招呼。终究,两人将一起前往新大陆,尽管并非像当初计划的那样,悄悄搭乘一车木材独自离开。

启程使他们的友谊置身于一项更大的集体行动之中。他们的旅程有赖于雇来的马车、预订的船位,以及其他家庭同行;两名农场雇工不再独处于秘密房间,但他们共同的目标也没有消失。从尼巴肯走到道口,让最初以握手确立的承诺有了实际的形态。

到了海上,罗伯特对自由的看法变得更复杂。登船一周后,他得出结论——陆地上的农场雇工比海员更自由。他把束缚雇工日常生活的牲畜,与被困在船上的水手相比;水手的铺位挤在一起,活动范围只限于长四十步、宽八步的空间。这种比较动摇了一个简单的希望——离开一种受雇生活便自然获得自由。它没有推翻他与阿尔维德共同作出的选择,却让他们的移民之旅呈现为一场仍在持续的挣扎,所关乎的是工作、行动自由,以及掌控自己生活的能力。在这段历程中,他们的友谊仍是一条决定性的纽带——它起初给了罗伯特一个知己,给了阿尔维德一个伙伴,使他不再只面对邻里排斥;它也将两人一同带出马厩房间,走向一个谁都尚无法预知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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