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兰查理家族领主林奈乌斯

笑面人

克兰查理家族领主林奈乌斯是一位英格兰贵族。他拒绝与王政复辟后的新秩序和解,因此成了流亡者,在同时代人眼中也是个政治上的傻瓜。他死后,关于他在瑞士结婚并生下一子的模糊传闻获得了决定性意义——这个儿子最终被认定为他的合法继承人,使这位老领主原则坚定的流亡生涯既成为一段个人经历,也成为一场继承权争议的根基。

身份与政治背景

林奈乌斯与奥利弗·克伦威尔同时代,是少数接受共和国的英格兰贵族之一。叙述承认,政治上的利益最初或许影响了他的选择——共和国得势时,支持共和国是权宜之计。但革命结束、君主制复辟后,他并未改换阵营。他本可以重新向查理二世宣誓效忠,从而获准重返重组后的上议院;然而,他仍忠于共和事业。因此,他的政治身份与其说取决于他最初接受共和国时的情势,不如说取决于在坚持这项选择开始付出代价之后,他仍未动摇。

叙述将他的坚持置于王政复辟时期的社会氛围中加以对照——当时的人们急于将国王归来视为国家和解。曾在共和国任职的贵族宣誓效忠后,便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昔日的君主制反对者也因重新效忠君主制而受到奖赏。在这样的氛围中,林奈乌斯的拒绝显得不仅不切实际,而且令人难以理解。人们宁愿设想,他加入共和阵营时其实暗中效忠王室,只是在等待机会为国王效力、伺机出手。他未能符合这种预期后,人们便将他的行为解释为顽固或衰老糊涂。由此,叙述将他实际的政治坚守与同时代人为淡化其真诚而采用的种种方便解释区分开来。

流亡与声誉

林奈乌斯自愿离开英格兰,定居瑞士,在日内瓦湖畔、希庸与沃韦之间的一处偏僻居所生活。这一地点使他远离与王政复辟相关的公众庆典与政治晋升。他在异国他乡渐渐老去;叙述将当地景致与孤独、隐没联系起来。他的选择并非暂时离开政坛、伺机回归——岁月流逝,他始终流亡在外,不肯屈从新秩序以取回自己的贵族身份。

对其声誉的描述刻意与他的实际行为形成反差。在英格兰,君主制的复辟被赞颂为秩序的恢复,甚至有人宣称文学趣味也已得到纠正;而林奈乌斯忠于已消亡的共和国,因此成为嘲讽的对象。叙述者以讽刺笔调讲述那个时代自信满满的评判——公众口中的国家幸福,恰恰也是林奈乌斯因拒绝随波逐流而遭谴责的背景。因此,他既在现实中遭到孤立,也在政治上被排斥。他身处英格兰之外;在同时代人的叙述中,他也被排除在国家复兴的正统故事之外。

婚姻、死亡与有争议的继承人

林奈乌斯死后,人们开始转述有关他晚年生活的传闻。据说他与弑君者之女安·布拉德肖结了婚,安·布拉德肖则在生下一名男孩时去世。叙述者强调,这些说法含糊不清,而且瑞士发生的事情远非英格兰人所能了解。甚至有关年龄的说法——林奈乌斯结婚时五十九岁,儿子出生时他六十岁——也只是这则未经证实的传闻,并非当时已有独立证据确立的事实。不过,如果这些传闻属实,这个男孩便是林奈乌斯的合法继承人。

最初安排继承权时,人们假定并不存在这样的合法子嗣。国王詹姆斯二世宣布,在没有合法子嗣的情况下,戴维·迪里-莫尔勋爵是唯一继承人,并将林奈乌斯的头衔与权利授予他,但附带一项婚姻条件,要求他与年幼的乔西安娜公爵夫人结婚。这项王室安排使关于林奈乌斯育有一子的未明传闻产生了重大影响——林奈乌斯是否结过婚、是否有后裔,成了谁能继承克兰查理家产的核心问题。

后来的证词使人们熟悉的林奈乌斯动机叙述变得更加复杂,却没有解答他私生活中的所有疑问。在一次议会辩论中,尤尔勋爵声称自己是林奈乌斯的密友,并称林奈乌斯表面上是共和主义者,实际上则是因个人失意而反对国王。尤尔称,如果林奈乌斯获得海德勋爵担任的掌玺大臣一职,他本会重新效忠国王。尤尔还说,他相当确信林奈乌斯曾在瑞士结婚。这些只是证人提出的回忆,并非毫无争议的解释——它们与叙述中林奈乌斯坚持共和信念的说法形成对照;在儿子的身份得到确认之前,所谓婚姻仍只是证词所述。

遗产与叙事意义

后来的揭示确认,格温普兰就是费尔曼·克兰查理勋爵,是林奈乌斯与安·布拉德肖唯一的合法儿子,因此也是父亲产业与爵位的继承人。格温普兰在贵族面前陈述身世时说,他从未认识父亲;两人的联系在于封建世系,而父亲遭到放逐则构成了他们之间的纽带。于是,林奈乌斯的政治选择以一种转化后的方式再次浮现——这位拒绝重返上议院的流亡者,成了那个缺席的父亲;他的遗产则使儿子来到同一机构面前。

林奈乌斯的重要性源自这双重遗产。在他生前,他拒绝顺应王政复辟后的秩序,被视为愚行,也因此遭逐出政治共同体。他死后,曾被视为遥远传闻的婚姻与继承人,却推翻了一项以没有合法子嗣为前提的继承安排。他儿子的出现并未使林奈乌斯成为后来事件的参与者;相反,它揭示了他的流亡与家族史如何在他死后继续产生影响,将政治上的拒绝与继承、身份,以及对特权的公开清算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