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夸农
笑面人哈德夸农是佛兰德人,他以专门的手术将年幼的费尔曼·克兰查理勋爵变成了后来被称为格温普兰的男孩。他的工作意在把孩子变成一张供人发笑的面具,但强加的笑容后来成了辨认格温普兰的标记,也是王权暴行的证据。多年后,一个刻有哈德夸农名字的葫芦引出了揭露孩子出身的羊皮纸,也使被囚禁的哈德夸农与受害者面对面。哈德夸农确认了真相,却在法律对其作出正式确认之前死去。
身份与罪行中的角色
羊皮纸记载,哈德夸农是来自佛兰德斯的佛兰德人、康普拉奇科斯成员,也是为两岁的费尔曼·克兰查理勋爵实施手术的人。文件称,孩子的父亲死后,他便遭到贩卖;文件还说,他注定要被变成一张供人发笑的面具,在集市和游艺场作为江湖艺人展演。记录称,国王收取了十英镑作为买价,此外还有特许权和豁免权。记录区分了相关的人与权力——实施手术的是哈德夸农,而使孩子遭到贩卖并走上这一命运的,则是詹姆斯二世的意志。
哈德夸农的重要性在于他罕见的专门技艺。羊皮纸称,只有他懂得如何施行名为“布卡·菲萨”的手术,而格温普兰是唯一活着的受术者。按照原本的设想,这一结果终生都能辨认——即使孩子年老、头发变了,哈德夸农仍会认出他。这番说法使身体上的标记既成为施害的手段,也成为辨认身份的依据。原本强加于孩子、旨在将他变成公众娱乐的特征,后来反倒有助于确定他的身份。
葫芦与埋藏的记录
哈德夸农首先是通过一件他留下的物品重新进入叙事的。在一艘船上,医生注意到厨师使用的葫芦白色柳条编织物上,用红色灯心草编出了一个名字。厨师被问及此事时说,葫芦曾属于他的朋友和旧日伙伴哈德夸农,他一直留着它以作纪念。哈德夸农过去曾把葫芦挂在臀侧。医生的询问确认,这个名字所指的人是佛兰德人,正被关押在查塔姆。
这次相遇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葫芦上的名字将一件私人纪念物与书面记录联系起来。医生当时借着灯笼光,在一张陈旧污渍斑斑的羊皮纸背面写字;看到这个名字后,他便注意到了哈德夸农。很久之后,官员们检查一个葫芦,其断裂的红色灯心草仍勾勒出同一个由十二个字母组成的名字。这件磨损的物品不只是标签——它帮助秘密从船舱进入司法调查。叙事中真相从人世行为的深渊中浮现这一意象,具体呈现在这件小小的、历经风霜的柳条编织物上。
辨认与供认
羊皮纸寻回后,当局开始调查其中的说法。安妮女王指示高级官员审议此事,其中包括大法官威廉·考珀;他认为恢复一位贵族的身份或许比恢复一位国王更为重要,这一观点也被用于格温普兰的案件。政府查核了瑞士的记录,取得有关林奈乌斯·克兰查理勋爵流亡期间的婚姻、孩子的出生及其父母死亡的文件。哈德夸农仍被关押在查塔姆,之后被转押到伦敦,因为案情要求他辨认这个孩子。
在法律程序中,哈德夸农的辨认起了决定性作用。有人把刻有名字的葫芦给他看时,他承认葫芦是自己的。随后,尽管羊皮纸被反复宣读,他仍拒绝回答有关它的问题。郡治安官将这番沉默解释为试图阻止失踪的孩子被找到并逃避惩罚;这是当局公开提出的解释,并非叙事另行讲述的哈德夸农内心想法。根据所援引的程序,第四天定为对质之日,格温普兰被带到他面前。
这时,哈德夸农打破了沉默。他说自己曾发誓保守秘密,也尽可能守住了秘密,但继续沉默已毫无意义。他确认格温普兰就是那个孩子,并承认他与国王曾共同行事——国王以其意志行事,哈德夸农则以其技艺行事。他的证词因此既指认了实施手术的人,也揭示了背后的王权。他最后对格温普兰说的话,催促他永远保持笑容,使场景重新回到那个塑造了受害者公众身份的强加标记上。
死亡与叙事意义
哈德夸农的供认满足了法律对身份确认的要求,却没有带来有实质意义的宽免。郡治安官宣布刑罚结束,并下令解除束缚。医生检查哈德夸农后报告说,他已经死了。叙述者以苦涩讽刺的措辞将他的死与笑联系起来,呼应哈德夸农曾帮助加在格温普兰脸上的被迫表情。郡治安官把供认之后囚犯的生死视为一种手续。在这场司法审理中,真相得以确认,但程序却把证人的生死降为无关紧要的后续之事。
哈德夸农的供认使费尔曼·克兰查理勋爵的庄园与尊位得以恢复;这一恢复以哈德夸农确认他的身份为条件。供认也直接揭示了王命与针对孩子的罪行之间的联系。后来,格温普兰将自己的面容毁损视为遭受不义的标记,并进一步把它看作权力施加苦难的象征。哈德夸农在这一象征中的作用举足轻重,却有其限度——他是实施手术的匠人,而他的供认揭露了个人技艺与王权之间的共谋。
这个人物主要通过行为、物品和证词塑造,而非借助绵长的个人经历。厨师记得他是朋友;羊皮纸将他认定为康普拉奇科斯的一名行事者;法律记录使他成为不可或缺的证人;他自己的承认则证实了罪行。这些不同的线索最终都指向同一个人,却没有充分揭示他的动机。他持久的叙事作用,是将隐秘的过去变成得到公开确认的事实。然而,这一确认是在严酷的法律程序中到来的,而且此时格温普兰所承受的后果早已与他的外貌、社会地位以及他人对待他的方式密不可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