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迪里-莫尔

笑面人

大卫·迪里-莫尔游走于求爱、宫廷监视与贵族冲突之间。他最初以乔西安娜公爵夫人的宫廷侍臣和舰队军官的身份登场;当贵族们嘲笑格温普兰时,他则成为引人注目的辩护者。但这番辩护并未厘清两人的关系——随后,大卫因格温普兰侮辱自己的母亲而与他对峙,两人的交锋揭示了他们是兄弟。

身份与地位

大卫拥有勋爵头衔,是一名舰队军官。在议会对峙发生时,他也被说成可能继承贵族爵位;这一身份使他接近世袭贵族阶层,却并未使他成为后来遭他挑战的贵族之一。他的服饰标示着自己的公众身份——贵族们戴着插有白羽的帽子,他戴的帽子则插有顶端染成橙色的绿羽;华丽的衣服上饰有与其海军职务相关的锚形图案。

因此,他的地位兼具社会性与制度性。他足以跻身权贵世界,能够以同一阶层成员的身份向贵族们发言,却不接受他们决定何者值得尊重的权威。当他站到贵族与格温普兰之间时,这种反差变得十分重要——大卫从贵族社会内部发言,同时谴责这个社会维护自身尊严的行径。

求爱与监视

大卫与乔西安娜共同生活于一段即将缔结婚姻的关系之中。乔西安娜过着近乎王公般的生活,拥有一个仿佛宫廷的圈子;大卫是其中的侍臣之一。由于两人订了婚,他们可以公开同行而不招致嘲笑。他们常乘同一辆马车去看戏或前往赛马场,也会一起坐在同一个包厢里。他们的亲近是真实的,但笼罩着他们的婚姻并非纯粹出于私人选择——这桩婚事既得到许可,也被安排给他们。他们仍乐于彼此作伴,却避免越过叙述中被视为礼节所规定的界限。

他们表面上的坦诚,另有隐秘的一面。乔西安娜安排自己信任的侍从漂流瓶的发现者暗中监视大卫,大卫也通过漂流瓶的发现者派人留意乔西安娜。安妮女王同样借助这名宫廷侍臣,秘密掌握两人的情况。因此,漂流瓶的发现者处于这对恋人与君主之间一个不同寻常的位置,在亲密关系与政治关注交织的网络中传递消息。即便大卫与乔西安娜公开相伴,他们的关系也并非完全属于私人领域。

乔西安娜离开时做了一个细小的举动——挽住大卫的手臂;由于他们已经订婚,这一举动并未受到责难。这进一步表明,两人公开的亲密举止是在预期婚姻所赋予的正式许可范围内进行的。他们的关系兼有吸引与约束——两人乐于相伴,但他们未来的结合早已与王室安排交织在一起,也受到他人监视。

为格温普兰辩护

格温普兰在上议院发言后遭到贵族嘲笑,大卫便在出口处等候,拦住那些年轻贵族离开。他的外表刻意与他们不同,但他借助自己的社会地位直接向他们发言。他承认格温普兰的演说杂乱无章、表达不佳,并不假装其措辞经过润饰。相反,他坚持认为演说中的一些主张确有道理,尤其是关于伯顿·拉扎斯麻风病人的叙述;他还指出,不应以惯于演说者的标准评判一个缺乏经验的发言者。

大卫的辩护也在抨击听众。他斥责贵族们以格温普兰的外貌和笑容为蔑视他的理由,并将他们的嘲笑反击到他们自己的自负、教养和说话方式上。他将格温普兰论点的实质与不完美的表达区分开来,并谴责众人讥笑一个并非自愿遭遇不幸的人。如此一来,他拒绝了基于身份而轻易形成的同一阵线——在大卫看来,新来者或许说得笨拙,但贵族们集体作出的回应更糟。

他向在场的贵族们提出决斗挑战,使抗议成为私人行动。他报上大卫·迪里-莫尔之名,并说明自己的海军职务,要求在场的人选定副手和裁判,表示愿按他们选择的条件应战。这场挑战规模之大,赋予了这一幕强烈的分量——他不只是在向格温普兰表示同情,而是公开与羞辱格温普兰的那群人对立。大卫还表示,无论这是否影响到自己的利益,将继承权归还合法继承人都是一次漂亮的反转。因此,他在维护格温普兰新近恢复的地位之余,也挑战了贵族们对待他的方式。

亲属关系的揭晓

格温普兰从阴影中走出来,告诉大卫,此事与自己有关。大卫转而面对他,提起格温普兰先前说过的话——一个女人曾爱过流亡者林奈乌斯·克兰查理,后来又爱上查理二世。格温普兰确认那番话属实。大卫将这番提及视为对自己母亲的侮辱。

格温普兰随即意识到这番指责所暗示的关系,开始察觉两人之间有更亲近的联系。大卫证实了这一点——他们是兄弟。这一揭晓改变了这场相遇的意义,却没有消除冲突。就在片刻之前,大卫还曾出面保护格温普兰,反对一群敌意相向的人;此刻,他却把格温普兰视为可以要求决斗的平等对手。他打了格温普兰一下,并答应派副手前来,安排次日决斗。在大卫看来,兄弟关系使两人处于平等地位,但它立即成为私人挑战的缘由,而非和解的契机。

叙事作用

大卫的介入使他成为贵族集体嘲笑格温普兰的反衬。他既能承认格温普兰演说中的弱点,又能为其中的真相辩护;他也认为,格温普兰继承权的归还,是一次公正而引人注目的地位变化。他的话揭示了拥有地位与行为高尚之间的差异——大卫的贵族身份并未阻止他谴责其他贵族,而他的挑战则将这种谴责付诸行动。

亲属关系的骤然揭晓,使他的角色更加复杂。大卫既是公开场合中格温普兰的辩护者,也是围绕两人母亲而展开的私人争执中的对手。这一幕将继承权、家族历史与贵族身份联系起来,并呈现了那些凭借身份主张权威者的行为。大卫承认格温普兰与自己平等,但这份承认是在愤怒与决斗提议中到来的。因此,他出现在门口的场景,既标志着他为新近恢复身份的继承人辩护,也标志着兄弟之间冲突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