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公爵

笑面人

女公爵初次登场时,是一位未具名的贵族观众,她的出现使身份与美貌成为演出的一部分。在乌尔苏斯、霍莫和格温普兰演出期间,她独自坐在贵族包厢里;即便格温普兰的笑声令观众捧腹,她仍吸引着全场的注意。她那枚混在戏班铜币中的金币翁萨,以及一封写给格温普兰的信,展现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接触方式——一种是为入场而公开支付的费用,另一种则是跨越公爵夫人与演员之间距离的私下邀约。

身份与登场

女公爵最初出现在贵族包厢,独自坐在一张乌得勒支天鹅绒扶手椅上。乌尔苏斯在《混沌被征服》的序幕开始时注意到了她。叙述并未将她描绘成观众中的一张面孔,而是写她仿佛照亮了包厢,压过周遭一切。独处不仅没有削弱她的威势,反而使之更为突出——她一人便占据了整个空间。

她的出场是通过与迪娅的对比构成的。迪娅被描写为苍白、纯真,与暮色相连;女公爵则红润、华美,被比作黎明女神奥罗拉。这种区别并不只是两种外貌之间的差异。迪娅的光芒被描绘得坦率而不事张扬;女公爵的光芒则彰显着身份、自信与世俗的华贵。在人群中,她如红玉般闪耀,周围较为逊色的面孔仿佛都被她的光辉遮蔽。这一幕让观看本身成为一场较量——观众原本是来看演员的,但女公爵短暂地也成了众人注视的对象。

不笑的观众

演出结束时,照例引发一阵喧闹。格温普兰的笑声感染了大厅,观众笑声震天,乌尔苏斯那声威严的哈哈声也在其中格外突出。唯独女公爵一动不动。她注视着演出,没有发笑;她的双眼被比作幽灵的眼睛——带着幽冥之感,却又与她登场时便彰显的、源自太阳的光辉相连。

她的静止使她有别于演员与观众。人群因格温普兰滑稽的外貌而作出身体上的反应,她却没有加入这共同的反应。这种对比令她的存在显得意味难明——她沉浸在演出之中,是其中最耀眼的观众,却在场景中显得情绪难以捉摸。叙述甚至暗示,观众也可能成为演出的一部分。就她而言,观众的注意力在台上的笑声与沉默的女子之间转换;她的镇定与周围的反应格格不入。

金币翁萨与她的身份

演出结束后,乌尔苏斯在绿箱巡演马车中清点收入,把钱袋里的钱倒在晚餐桌上。铜币之中夹着一枚西班牙金币翁萨。他认出那是女公爵的,惊叹她竟为自己的座位付了一枚翁萨。这枚不同寻常的金币使当晚视觉上的对比有了实物呈现——金币混在磨损的铜币中,正如女公爵的华贵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一位旅店老板示意乌尔苏斯透过窥视孔朝场地望去。女公爵装饰华丽的马车已经飞快地小跑离去,戴着羽饰的仆人举着火把。乌尔苏斯看见一顶饰有八片草莓叶的金冠被火光照亮,随即重新估量她的身份——她不只是女神般的人物,还是一位公爵夫人。场景以头衔而非个人姓名来指认她。尼克利斯师傅又讲述了马车的更多细节,包括车上的纹章、身着蕾丝服饰的随从,以及那名可以坐在车外踏板上替她传话的小侍童。他还描述了她的珠宝、扑粉的发式和涂脂抹粉的妆容。这些细节让财富成为可见之物,也彰显了财富带来的社会许可——甚至她的随从所戴的羽饰,也是一种特权,其他人若佩戴便会遭罚款。

写给格温普兰的信

后来,格温普兰发现一封封好的信,收信人只写了他一个。他借着灯光查看信件,拆开没有标记的封口,读到一段话——写信人将他的外貌与职业同自己的美貌与身份相对照,随后表明爱意,召他前去。这些话把女公爵的邀约呈现为一次有意跨越她所点明的等级界线的举动——她自称身份最高,而他身份最低,却将自己的欲望指向了他。

这封信把金币翁萨所代表的公开交易转变成私下接近。在剧场里,她独占一间包厢,与人群隔开,并付钱买下座位;如今,她的信直接写给格温普兰,而非把他当作滑稽演出的组成部分。信中从社会身份差异直截了当地转向欲望,使这份邀约令人震惊,却没有抹去它所提及的不平等。她并不掩饰公爵夫人与演员之间的差距;相反,她以这层差距作为示爱的开场条件。

叙事意义

女公爵短暂的登场将景象、金钱与身份联系在一起。她的容貌似乎令观众黯然失色;金币让这种社会光彩有了物质形态;马车上的冠饰则证实了乌尔苏斯推断出的头衔。然而,她默默注视格温普兰演出之后,又寄出一封信,使目光的方向发生了逆转——贵族观众向演员发出邀约,请他到她那里去。

她的登场效果也受到她与迪娅之间对比的影响。叙述将两种美与光并置,却没有将二者等同——迪娅与纯真相连,女公爵则与华贵和贵族式的笃定相连。从这些场景呈现的信息来看,女公爵始终由她那威严的公众形象,以及她对格温普兰直接而私密的表白来界定。她的头衔为人所知;她的登场并未交代姓名,而她的信则让这份邀约悬而未决,成为格温普兰故事中一个新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