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国王詹姆斯二世
笑面人英格兰国王詹姆斯二世原为约克公爵,小说将他描绘成一位决意完成王权复辟的君主,也是一名利用王权左右头衔、财富与人生的宫廷庇护者。他的统治将公开镇压与私下的王朝算计联系起来——在政府加强对政治异议的控制之际,王室专利状安排了一场继承权转移,使合法继承人格温普兰遭到排挤。
身份与政治目的
小说将英格兰国王詹姆斯二世与英格兰国王查理二世作了对比。前一位国王被描述为施政温和,留下了一个起初较为宽松、后来逐渐收紧的政治格局。詹姆斯认为前任的王政复辟并不彻底。他的抱负是更全面地恢复秩序,并加强从革命中延续下来的行政权力。叙述者将此描述为扼杀革命残余,使恢复秩序与镇压革命的政治遗产密不可分。
这番叙述采用了格外鲜明的反讽口吻。叙述者仿佛把詹姆斯的严厉说成是对社会尽责,称赞他任命杰弗里斯并动用柯克;然而,列举的事例揭露了正义话语之下的残酷。柯克一再惩罚一名共和派人士、不顾莱尔夫人的儿子反对蒙茅斯而将她处决,以及烧死一名窝藏叛乱者的妇女,都构成了这幅国家权力图景的一部分。被绞死的十九名市镇议员也是如此——此举旨在警告一个被视为共和派的城镇。叙述者的讥讽性赞许并未使道德判断偏向国王;相反,它进一步凸显了官方秩序主张与为强制推行秩序而施行的报复性暴力之间的反差。
王室仪典与提携
小说还描写了詹姆斯如何营造军事君主的形象。他喜欢让年轻军官簇拥在身边,并曾头戴钢盔、身披胸甲骑马公开露面;一顶巨大的假发从头盔下伸出,垂盖在盔甲上。这番描写把王室仪典转化成一种权威意象,使其更像表演,而非军事风范。他的公开装束以及叙述者对它的讽刺性描绘,使国王自诩为能干统治者的形象更加复杂。
在宫廷中,詹姆斯喜欢优雅的年轻人戴维·迪里-莫尔勋爵,尽管他是共和派人士之子,国王仍对他青眼有加。国王的恩宠使这层关系转化为一项重要职位——戴维成为寝宫侍从,年薪一千英镑,值勤时须睡在国王附近。戴维还管理王室马厩,包括安排马匹的谷物供应;他也负责与国王在纽马克特的赛马以及为嘉德骑士提供礼服的服装库有关的事务。这些安排展现了宫廷恩宠的实际影响——王室宠信带来收入、接近国王的机会,以及管理部分王室内廷事务的权力。
克兰查理家族的继承权
流亡者林奈乌斯·克兰查理死讯传开后,戴维获得进一步晋升的机会。来自瑞士的传闻称,他曾与弑君者之女安·布拉德肖结婚,而她在生下一名儿子时去世。这些传闻并不确切,但其含义至关重要——若传闻属实,这个男孩便是合法继承人。詹姆斯通过宣布戴维为无合法子嗣情况下的唯一继承人,并将这项授予登记于上议院,结束了不确定状态。王室专利状将已故领主的头衔、权利与特权授予戴维。
这项安排并非毫无条件。戴维必须在乔西安娜公爵夫人达到适婚年龄后与她结婚。当时她还只是个几个月大的婴儿,却已由国王封为公爵夫人。克兰查理与亨克维尔的头衔,以及与之相关的西西里科莱奥尼侯爵爵位,由此成为一场精心安排的转移的一部分——王室专利状抬升了戴维的地位,同时也将他的未来与乔西安娜绑定。叙述强调,王权能够将未经证实的传闻转化为正式裁定,并使一笔庞大的继承财产以王室的婚姻计划为条件。
隐秘的继承人与王权的代价
当小说后来指出格温普兰是流亡者林奈乌斯·克兰查理与安·布拉德肖的合法儿子时,这项继承权安排便显露出更阴暗的含义。叙述称,格温普兰的父亲死后,詹姆斯下令在孩子两岁时将他卖掉;后来,由于他有权继承父亲的头衔与地产,他又遭毁容并被除掉。由此,国王先前在没有合法子嗣的情况下宣布戴维为继承人的决定,便不再像是对不确定传闻作出的中立回应,而是针对那个一旦现身便会使该项主张失效之人所采取的一连串行动的一环。
其后果远不止一场头衔争议。格温普兰后来被发现以艺人的身份生活,在集市与市集上接受训练和表演,而非作为继承人受到保护。他的身份揭示了专利状与继承权话语所掩盖的人命代价——国家授予爵位,同时也让国王掌握了将一名权利主张者从公共生活中抹去的权力。戴维在宫廷中的晋升与格温普兰遭遗弃形成对照,表明王室恩宠与王室暴力是同一政治体系的两种运作方式。
宗教、流亡与叙事功能
叙事将詹姆斯的权威与宗教上的严肃态度以及强制统治联系起来。小说讲述他听从耶稣会传教士拉·科隆比埃神父的劝告,并描写宗教教诲如何支撑他后来在圣日耳曼的流亡生活。在那里,他失去王位后仍被描述为有尊严地忍受逆境,为患者施行触摸疗法以医治瘰疬病,并与耶稣会士交谈。这一后来展现的泰然自若,并未抹去前文对其政治作为的叙述;相反,它将被废黜国王的个人坚忍与其统治下造成的苦难并置。
作为一个人物,詹姆斯较少通过亲密的自我剖白来塑造,更多是通过其决策影响的制度与人物来呈现。他的决定左右了戴维·迪里-莫尔勋爵在宫廷中的际遇,决定了乔西安娜婚姻安排的条件,也使格温普兰遭剥夺继承权成为可能。小说借此以国王为纽带,将王政复辟的运作机制、宫廷晋升、世袭特权与有意排除竞争继承人联系起来。他的重要性不仅在于他行使的权力,也在于这份权力如何使政治权势在个体人生中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