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莫
笑面人霍莫是一头与乌尔苏斯共享流浪生活、工作与居所的狼,他默默无言的行动一再影响着他们身边的人。他拉动并守护四轮篷车,与乌尔苏斯的剧团一同演出,帮助乌尔苏斯找到一名遭遗弃的婴儿,后来又引领格温普兰前往船只和安全之处。故事将人与动物之间的纽带呈现为相互陪伴,而非单纯有用的安排——霍莫既是劳作者、表演者、家庭成员,也是故事中独立行动的角色。
身份与伙伴关系
霍莫是一头真正的狼,不是狗,也不是像狼的动物,尽管他的习性和叫声会让人将他与两者相比。他身长五英尺,体格强健,因森林生活而身形精瘦,也习惯长途跋涉——在与乌尔苏斯同行之前,他一夜能走五十英里。他吃欧楂果和土豆,舌头柔软,有时会舔乌尔苏斯;他的嚎叫也能拉长成吠声。这些细节表明,他是一只有着独特习性与能力的动物,而不是舞台上泛泛的狼形角色。
乌尔苏斯给这头狼取了名字,而他似乎也为自己取了一个与之相配的名字。这一对名字使他们的伙伴关系呈现为一种俏皮的对应——乌尔苏斯把霍莫视为自己的同伴,而不只是自己照料的动物。他对狼说,自己找到了另一个版本的自己;他还想象,若有人想在他死后了解他,可以把霍莫当作一份忠实的摹本来研究。这种比拟并未抹去两者的差异。相反,他们的友谊建立在一种感知之上——尽管分属人类与动物,他们的性情却有相似之处。
这段伙伴关系也持续了足够长的时间,让两位同伴一同老去。他们从一个集市走到另一个集市,穿过城镇与郡县,从未离开大不列颠。天气恶劣或道路难行时,霍莫就拉动四轮篷车;地面泥泞、陡峭或布满车辙时,乌尔苏斯便把自己套进挽具,和他并肩拉车。这种安排清楚地展现了他们共同承担劳作。霍莫受过训练,能够承担实际任务,但乌尔苏斯与他并肩拉车的描述,强调的是情谊,而不只是命令与服从。
流动的家与表演
四轮篷车既是交通工具,也是住所,而霍莫属于其中的家庭生活。白天他拉车,夜里则守护车厢。他们一家辗转于公地、树林、村庄边缘、集市以及其他临时落脚处;车厢的台阶和门使旅人能够将路边的停留变成一处安全的家。霍莫在这种生活中的地位如此稳固,以至于孩子们到来时,乌尔苏斯开玩笑说,自己会当他们的父亲,而霍莫会当他们的叔叔。
随着剧团发展成更成功的剧团,霍莫的角色也随之变化。旧四轮篷车被扩建成一座剧场,而据描述,霍莫不演出时会被拴在剧场下面。舞台上,他是承担杂务的表演者,会根据需要出演小角色。演出时,他与乌尔苏斯可以并肩站立,身穿动物服装,各自向观众扮演一种动物。因此,狼既是剧团真实的动物,也是剧团表演技艺的一部分。
乌尔苏斯当众称霍莫受过教化、庄重、明智、谦逊、乐于助人且富有慈善心。他把狼的习性说成一套关于文明的诙谐论证——霍莫嚎叫,是为了同情人类;他吠叫,则是对人类的一种迁就。这番表演让观众发笑,却也动摇了人们对动物天性与人类行为之间的简单区分。乌尔苏斯称赞霍莫没有贵族式的偏见,也会默默助人而不事张扬,并以这头狼对照社会上的虚荣。这些是乌尔苏斯公开讲述的评价,但霍莫在其他情节中的行为也印证了这些话——他的关怀体现在行动中,既不发表演说,也不要求别人认可。
照料、谨慎与家庭
霍莫第一次明确展现照料之情,是乌尔苏斯在雪地里寻找自己发现的婴儿时。乌尔苏斯说,若没有霍莫帮忙,他至今还会在雪中挖掘;霍莫凭借嗅觉帮助他找到孩子。两人回到四轮篷车后,霍莫走近熟睡的婴儿,轻轻舔了舔她垂下的小手,没有惊醒她。乌尔苏斯随即让他在这个新家庭里担任叔叔。这个场景具体展现了霍莫的温柔——乌尔苏斯收留孩子时,他并非只是旁观,而是参与了这个家庭对孩子的接纳。
霍莫的关怀并未止于孩子们的幼年时期。随着旅行团中的成员逐渐长大,他仍陪伴乌尔苏斯,继续分担团里的工作并参与演出。乌尔苏斯向观众介绍剧团时,会称霍莫乐于助人、富有慈善心,而狼则安静地待在一旁。在另一些时刻,霍莫的沉默并非被动,而是带着警觉。他会坐起身,望向一扇门并露出牙齿;另有描述称,遇到需要谨慎的情况时,他十分审慎。叙述暗示他能够察觉危险,却没有断言他理解危险的程度究竟如何。
当乌尔苏斯和剧团面临离开英格兰的命令时,这种谨慎也有了社会层面的意义。官方威胁明确提及霍莫——如果他留下,就会被抓走并杀死。乌尔苏斯把命令转告给他,而这场危险揭示了在人的权力之下,狼的处境何其脆弱。这个为表演者拉动住所、娱乐观众、照料孩子的动物,竟会被官员当作需要登记并驱逐的物件。霍莫依赖剧团生活,同时也承受着一种其他成员并不以同样方式遭遇的脆弱处境。
引路者与最后的身影
故事接近尾声时,霍莫成为格温普兰脱离险境、走向避难之所的关键。在经历一段动荡之后,格温普兰遇见霍莫,并将他的出现视为希望意外重现。霍莫引领他沿着埃弗罗克石堤的坡道走向泰晤士河,以及停泊在那里的船只。格温普兰跟着狼所走的路线前行。后来在船上,霍莫轻轻用尾巴拍打甲板木板;这一细微动作表明,他也与那些从离散和逃亡中幸存下来的人同在。
霍莫在这段情节中的重要性取决于他的行动,而非对他所知之事的解释。他找到道路并带路;叙述没有把他写成会说话的向导,也没有赋予他人类式的计划。这一反差贯穿他在全书中的角色——霍莫既可以是在人的安排下劳作的动物和表演者,他的实际智慧与依恋之情也会改变事态的发展。他凭借嗅觉帮助找到婴儿,以警觉预先察觉危险,又以自己选择的路线为格温普兰指出通往船只的道路。
霍莫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乌尔苏斯恢复意识并发现格温普兰不见之后。他站在甲板边缘,在阴影中对着水面嚎叫,低头望去。这是叙述中记录的霍莫最后一个行动;这个场景使狼与故事的最终失去相联系,却没有声称他会像人类一样理解这一切。纵观全书,霍莫将劳作与情谊、谨慎与关怀联系在一起。他不只是乌尔苏斯的象征,也不只是用来营救他人的工具;他是一位始终相伴的动物伙伴,而他那些平常的守护、舔舐、观察、表演和引路之举,在人类角色最脆弱的时刻产生了重要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