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wynplaine收到的信
笑面人格温普兰收到的信是乔西安娜公爵夫人私下写给他的邀约,由她的侍从在夜间送达。信中将她的美貌与身份同他毁容的面容和职业相对照,随后表明她的爱慕之意,并召他赴约。格温普兰读了信,后来却趁迪娅坐在身旁时将它烧掉,选择不让公爵夫人的邀约进入他们共同的生活。这封信短暂地从一只手传到另一只手,最终化为灯盏中的灰烬,成为身份、欲望与忠贞之间冲突的一个精简转折点。
送达与外观
这封信是悄悄送来的。格温普兰感到一张纸滑进指间,转过身,发现一个人站在面前——他认得那是公爵夫人的侍从。侍从悄无声息地从后面靠近,把信放在他手中。在星光下,他看起来年轻而沉静,长长的灰色斗篷下露出猩红色制服。饰有一条花边、顶端插着织布鸟羽毛的深红帽子,使这身独特的宫廷装束完整无缺。格温普兰尚未拆信,侍从的出现就已表明信件来自公爵夫人府中。
侍从给他指定了赴约时间和地点——第二天同一时刻,格温普兰要到伦敦桥的桥角,由侍从带他前去。因此,这张纸不只是一番表白。它提出了一次会面,并提供了进入公爵夫人私人天地的途径,由一名能够领他前去的仆人居中引路。格温普兰起初惊愕得举步不定;停顿片刻后,他才朝客栈走去,在那里借着灯光查看信件。
信封封口完好,只写着格温普兰的名字。封蜡上没有图案。他在灯光下拆开封口,展开信纸。朴素的外观丝毫没有透露信中不同寻常的内容——信中直截了当地将公爵夫人的美貌与身份同格温普兰的外貌与职业相对照,随后表明她的爱慕之意,并命他前来。信封上的称呼使这番邀约显得私人而直接,而信中压缩鲜明的对照,则把社会距离变成邀约本身的前提。
邀约与对照
信中通过一系列成对的差异描绘两位通信者——美丽与丑陋、公爵夫人与演员、最高者与最低者。它没有试图抹去身份差异,也没有掩饰格温普兰为众人所知的身份。相反,它点明这些界限,并将公爵夫人的爱慕置于其对立面。因此,这封邀约并非许诺普通的平等,而是一种以她所处的生活与他所过的生活之间的反差为力量来源的邀请。
这番邀约意义非凡,因为格温普兰的面容早已左右他人对他的反应。他固定的表情即便在他并不觉得有趣时,也会引人发笑;这种效果来自他的面容,而非他内心的状态。在集市表演台上,观众对他发笑,随后转身离去,女人们也因他的外貌而退避。信中的措辞则让这位暴露在众人目光下的表演者,与一位身份显赫的女子建立起新的关系——公爵夫人称他为欲望的对象,却明确点出平日将两人隔开的社会与身体差异。这张信纸记下了一次私下接近;通常,他的面容引发的却是不由自主的公众反应。
阅读与拒绝
读完信后,格温普兰一直将它带在身边,直到与迪娅重逢。他们重逢时,共同生活中的人和动物聚在他们周围——乌尔苏斯坐在两人之间,霍莫伏在他们脚边,菲比和维纳斯则在外面等候。早餐时,两人坐在中间隔间里,膝盖相碰,格温普兰为迪娅倒茶。这一温情的家庭场景中,信仍在格温普兰手里,但他没有向迪娅透露信的内容。
迪娅打喷嚏时,灯盏升起一缕烟,一片纸落进灯灰里。格温普兰刚刚烧掉了公爵夫人的信。他回答迪娅的问题,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并露出微笑。他的处置明确果断——他没有接受侍从提出的约会,而是毁掉了信,也没有把信的内容告诉迪娅。场景将他的拒绝置于日常的共同早餐中,而不是一场公开表态之中。信的结局显现在烟与灰里;此刻,迪娅仍不知道信中写了什么。
叙事与主题意义
这封信在故事中的作用虽短,却有清晰的结构。起初,它是一张神秘地放进格温普兰手中的纸;随后成为一件封口、写明收信人姓名,并在灯下查看的物品;接着是一封提出会面邀约的信;最终,它在迪娅身旁化为灰烬。信的物质形态每一次变化,都标志着它所带来的可能性发生变化。秘密送达引发疑惑,拆开信封揭示公爵夫人的邀约,而将信烧毁则关闭了侍从铺设的道路。
格温普兰后来在上议院发表的演说,使信中种种对照具有更广泛的社会意义,尽管这封信本身并未促成那场演说。演说中,格温普兰主张,他被强加的笑容表达的是痛苦,而他的身体可以象征一个被统治者扭曲的民族。将这番公开陈述与他面容的意义并读,信中公爵夫人与演员的对立便显出讽刺意味——贵族世界可以挑中他,私下将他视为欲望对象;与此同时,这个世界又与造成他面容如同面具的权力息息相关。这件物品并未化解这种矛盾。它短暂的存在反而揭示了被当作非凡人物而渴望,与被当作一个人而接纳之间的距离;格温普兰烧信的决定,则表明他与迪娅的情谊高于信中邀约。